顾尘手悬在半空。
纸人站在门口。
浑身裂开。
碎片掉了一地。
纸条上那行字刺眼——
“她才是假的。”
“井里那个，是真的。”
顾尘转头看女人。
女人脸上的笑僵住。
“别信它。”她说，“纸人一直在骗你。”
顾尘没动。
“你刚才说，你只是想活下去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怎么证明你是真的？”
女人沉默。
然后她伸出手。
掌心那个黑色手印，开始发光。
“我能覆盖她的手印。”
“这就是证明。”
顾尘盯着那光。
不是吧，这么简单？
他低头看纸条。
纸条上还有一行小字：
“她覆盖手印时，你肩上的手印会转移到她身上。”
“然后她会变成你。”
“你会变成她。”
顾尘心头一紧。
“等等。”他说。
女人皱眉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纸条说，你覆盖手印的时候，我会和你交换。”
女人愣住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离谱。”她说，“纸人写的你也信？”
“它之前骗了你多少次？”
顾尘想了想。
确实。
纸人说过“七日来取命”，结果倒计时是七日。
纸人说过“别信任何人”，结果他自己也信了。
纸人说过“第三份在心里”，结果在影子里。
纸人的话，没一句靠谱。
但这次……
“那你告诉我，”顾尘说，“为什么纸人会在这时候出现？”
“为什么它偏偏在你快成功的时候，来阻止你？”
女人脸色变了。
“因为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。
门外的井里，忽然传来水声。
哗啦——
一只湿漉漉的手，扒住了井沿。
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：
“别信她。”
“她才是假的。”
顾尘回头看。
井口，那个红嫁衣女人爬了出来。
浑身湿透。
脸上带着笑。
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笑。
“你……”顾尘后退一步。
“我不是来害你的。”红嫁衣女人说，“我来告诉你真相。”
她指了指屋里那个女人。
“她，是纸人变的。”
“纸人一直在引导你，让你以为我是假的。”
“其实，我才是真的第三份魂魄。”
顾尘脑子有点乱。
两个女人。
一个说纸人是假的。
一个说纸人变的女人是假的。
到底谁是真的？
“你们……”他说，“能不能先打一架？”
两个女人同时看向他。
“你认真的？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顾尘说，“我就想看看谁赢。”
红嫁衣女人冷笑。
“幼稚。”
屋里女人也说：
“你被她骗了。”
顾尘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们各自说一个证据。”
“证明自己是真的。”
屋里女人先说：
“我知道你的倒计时还剩两天。”
“因为我是从你肩上那个手印里出来的。”
“我能感觉到她的力量。”
红嫁衣女人说：
“我知道你的名字。”
“顾尘。”
“我还知道，你第一次签到是在轮回殿。”
“你获得的是灵眼术。”
顾尘愣住。
这个……纸人可不知道。
屋里女人脸色一沉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是真的。”红嫁衣女人说，“我一直在井底看着你。”
“你签到的每一刻，我都知道。”
“她不知道，因为她只是纸人变的。”
屋里女人咬牙。
“胡说！”
她伸出手，掌心再次发光。
“我现在就覆盖你的手印。”
“让你看看谁是真的！”
顾尘后退。
“别！”
但女人已经冲过来。
手直接按在顾尘肩上。
一阵剧痛。
顾尘感觉身体在扭曲。
视线模糊。
耳边传来红嫁衣女人的声音：
“完了。”
“你中计了。”
顾尘低头。
自己的手，正在变透明。
而屋里女人的手，正在变实。
她的脸，在变成他的脸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顾尘想喊，但发不出声。
他看见红嫁衣女人冲过来。
一把推开屋里女人。
但已经晚了。
顾尘的身体，彻底消失。
他感觉自己掉进一个黑洞。
然后，他站在了井边。
低头。
自己穿着红嫁衣。
浑身湿透。
他抬头。
屋里，那个“顾尘”正对着他笑。
“现在，我才是顾尘了。”
“你，是我的纸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