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铮盯着手机。
刘德明。
死了十年的人。
约他明天见面。
磊子跑过来:“谁?”
“刘德明。”
“他不是死了?”
“活着。”沈铮咬牙,“约我明天见面。”
磊子皱眉:“有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铮说,“但不去,就断了线索。”
他想了想。
“你查查刘德明,十年前到底怎么死的。”
“查过了。”磊子说,“档案写的是车祸,但没尸体。”
“没尸体?”
“对,火化了,骨灰都没留。”
沈铮脑子转得快。
“假的。”
“肯定。”磊子说,“有人替他死。”
沈铮沉默。
他想起陈建国那句“你爸是个好人”。
好人?
好人怎么欠债?
好人怎么破产?
他抬头。
“明天我去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沈铮说,“你盯着陈建国。”
“你信他?”
“不信。”沈铮说,“但他知道的多。”
磊子点头。
沈铮走出大楼。
外面天黑了。
他点根烟。
脑子里全是刘德明的声音。
“你爸欠我一条命。”
什么命?
沈铮吐口烟。
他想起父亲的手。
缺了一截的大拇指。
还有合同上的右手印。
假的。
全是假的。
他掐灭烟。
明天,必须去。
哪怕是个坑。
第二天早上。
沈铮起床,洗了把脸。
他妈在厨房煮粥。
“今天还出去?”
“嗯。”沈铮说,“见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朋友。”
他妈没多问。
沈铮喝了两口粥,手机响了。
又是那个号码。
“喂。”
“沈铮。”刘德明的声音,“下午三点,老地方。”
“哪个老地方?”
“你爸的工地。”
沈铮一愣。
“宏盛大厦?”
“对。”刘德明说,“别带人。”
挂了。
沈铮把手机放桌上。
宏盛大厦。
那是父亲最后干的工地。
也是破产前最后一个项目。
他妈看他脸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沈铮说,“粥挺好。”
他喝完粥,出了门。
磊子在楼下等他。
“去哪?”
“宏盛大厦。”
“我跟你。”
“不行。”沈铮说,“你在外围,有情况再上。”
磊子想了想,点头。
两个人开车过去。
宏盛大厦是栋烂尾楼。
十年前停了工。
钢筋锈了,墙皮掉了。
门口长满草。
沈铮下车。
“你在这等着。”
磊子把枪递给他。
“拿着。”
沈铮接过,别在腰后。
他走进工地。
楼里空荡荡的。
风穿过窗户,呜呜响。
他上了二楼。
一个人影站在那。
背对着他。
“来了。”
刘德明转过身。
沈铮看清了。
五十多岁,瘦高个,脸上有道疤。
“我来了。”沈铮说,“你想说什么?”
刘德明笑了笑。
“你爸的事,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他是被人害的。”
沈铮盯着他。
“谁?”
“陈建国。”
沈铮心跳加速。
“证据呢?”
刘德明从怀里掏出个信封。
“这里有份录音。”
“当年陈建国和赵明远的通话。”
“你听听。”
沈铮接过信封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个U盘。
“为什么帮我?”
“不是帮你。”刘德明说,“是帮我兄弟。”
“你爸当年救过我。”
沈铮一愣。
“他救你?”
“对。”刘德明说,“我欠他一条命。”
“所以假死躲了十年。”
“就等今天。”
沈铮把U盘握在手里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
“有。”刘德明说,“陈建国在泰国有个账户。”
“你爸的三百万,转到了那。”
“账号在这。”
他又递过来一张纸条。
沈铮接过。
“谢谢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刘德明说,“小心陈建国。”
“他比你想的狠。”
说完,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沈铮叫住他。
“你以后去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刘德明说,“反正不回来了。”
他走了。
消失在楼梯口。
沈铮站在那。
手里攥着U盘和纸条。
他掏出手机。
打给磊子。
“有收获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陈建国。”沈铮说,“就是他。”
电话那头,磊子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沈铮说,“刘德明给了证据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回去。”沈铮说,“听录音。”
他走出工地。
阳光刺眼。
他眯着眼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陈建国。
你等着。
突然,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他接起来。
“沈铮。”
声音很熟。
“陈总?”
“对。”陈建国说,“晚上来我家吃饭。”
“有事跟你说。”
沈铮愣住。
“什么事?”
“来了就知道了。”
挂了。
沈铮盯着屏幕。
磊子走过来。
“谁?”
“陈建国。”沈铮说,“约我晚上吃饭。”
“去不去?”
“去。”沈铮说,“我倒要看看,他还能玩什么花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