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,我加班到九点半,比平时早了点。
出公司门的时候,手机震了一下。林小满发的消息:“下班了没?我在你公司楼下。”
我愣了一下,赶紧回:“你咋来了?”
“闲着也是闲着,出来走走。”
我下楼,看见她站在便利店门口,穿着件黑色卫衣,帽子扣在头上,手里拎着个塑料袋。
“给你带了点吃的。”她把袋子递过来。
我接过来一看,是份炒粉,还冒着热气。
“你吃了吗?”我问。
“吃了。”她说,“青旅楼下有个烧烤摊,老板人挺好,送了我两根烤肠。”
我打开炒粉,站在路边吃起来。她靠在栏杆上,看着马路上的车。
“你今天面试怎么样?”我边吃边问。
“二面过了。”她说,语气很平,“明天三面。”
“卧槽,牛逼啊。”
她笑了一下:“三面是终面,老板亲自面。过了就定了。”
“那肯定没问题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直觉。”
她没接话,从兜里掏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点上。
“你抽烟?”我有点意外。
“偶尔。”她吸了一口,吐出一团白雾,“心烦的时候抽一根。”
我吃完炒粉,把盒子扔进垃圾桶。她掐了烟,说:“陪我走走?”
“行。”
我们沿着马路慢慢走。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,风吹过来,有点凉。
“周远,”她忽然说,“你说,一个人在城市里,到底图什么?”
“图什么?”我想了想,“图个机会吧。”
“机会?”她摇摇头,“我在这待了七年,机会没抓住几个,房租倒是涨了不少。”
“那你为啥不回去?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不甘心。”
我看着她侧脸,路灯下,她的轮廓有点模糊。
“你知道吗,”她说,“我昨天给我妈打电话,她说她梦见我小时候,在院子里追蝴蝶。说着说着她就哭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我真服了,我都三十一了,还让她操心。”她声音有点哑。
“林小满,”我说,“你妈是心疼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“所以我更不能就这么回去。我得混出个样来。”
走了一段,她忽然停下来,看着我:“明天三面,你陪我一起去呗?”
“啊?”
“就在你公司附近,面试完了,一起吃个饭。”
“行啊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,这次笑得很真。
“那我先回去了,明天下午三点,你公司楼下见。”
“好。”
她转身走了,走了几步,又回头:“炒粉好吃吗?”
“好吃。”
她摆摆手,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还是她发的:“你逗我呢,炒粉都凉了,好吃个屁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