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。
我到馄饨铺的时候,陈叔已经在门口了。
“来得早。”他说。
“嗯,下午有点事。”
他点点头,没多问。
我进厨房,开始炖番茄蛋汤。
切番茄的时候,手有点抖。
妈的,紧张个屁。
又不是去相亲。
但就是紧张。
陈叔在外面收拾桌子,突然说:“拆迁队下午来。”
我手一顿。
“这么快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下午……”
“你去忙你的。”他说,“我在这儿等着就行。”
我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汤炖好的时候,陈叔喝了两碗。
“味道越来越像了。”他说。
“是吗。”
“嗯。”
他放下碗,看着我。
“你下午去见谁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一个……朋友。”
“哦。”
他没再问。
我收拾完厨房,看了看时间。
快一点了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
我走出铺子,回头看了一眼。
陈叔坐在门口,阳光照在他身上。
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不是吧,我这是怎么了。
咖啡馆在老城区,我到了的时候,她已经在了。
白色连衣裙。
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我走过去,她抬起头。
“岑远?”
“嗯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我是林小满。”
我坐下来。
“你……怎么找到我的?”
“邮件。”她说,“陈远发给我的那封,我收到了。”
“然后?”
“我回了,但没收到回复。”
“后来我又发了几次,都没回。”
“直到前天,我突然想到,会不会是发错了。”
“然后我就查了一下,发现你邮箱的地址跟他很像。”
“我就试着打你电话。”
她说得很平静。
但我看见她眼眶有点红。
“你……”我开口。
“我喜欢他。”她说。
“但没来得及说。”
“他发邮件那天,我本来想回的。”
“但我犹豫了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我递了张纸巾过去。
她接过去,擦了擦眼睛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。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帮他照顾他爸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查到的。”她说,“你最近一直在馄饨铺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也去过。”
“但没进去。”
“我怕。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你想去看看他吗?”我问。
她抬起头。
“可以吗?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下午拆迁队要来,但铺子还在。”
“我带你去。”
她点了点头。
我们站起来,往外走。
阳光很刺眼。
我走在她旁边。
突然想起陈叔说的话。
“你还在。”
而陈远不在了。
但林小满出现了。
这算什么?
命运的玩笑?
还是……
某种延续?
我深吸一口气。
带她往馄饨铺走。
远远地,我看见陈叔站在门口。
旁边站着几个穿制服的人。
拆迁队。
我加快脚步。
林小满跟在我身后。
“陈叔!”
他转过头,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
然后看见我身后的林小满。
他的表情变了。
“她是……”
“我是陈远的朋友。”林小满说。
陈叔看着她。
眼眶突然红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,“我来晚了。”
陈叔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她。
拆迁队的人在旁边催。
“师傅,今天必须拆。”
陈叔没理他们。
“进去坐坐?”他对林小满说。
她点了点头。
我站在门口。
看着他们走进铺子。
阳光照在拆迁队的围挡上。
刺眼得很。
我掏出手机,给朋友发了条消息:
“铺子的事,还有戏吗?”
他回:“我问问。”
我收起手机。
走进铺子。
陈叔和林小满坐在桌前。
桌上放着那封信。
陈远的信。
林小满拿起来,看着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他写给我的。”她说。
“但我没看到。”
“如果当时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陈叔拍了拍她的手。
“别说了。”他说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没有但是。”陈叔说,“你来了,就好。”
我站在旁边。
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。
但心里又有点暖。
妈的,这剧情。
也太狗血了吧。
但好像……
也挺好的。
拆迁队在外面喊:“师傅,再不走我们直接拆了!”
陈叔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东西我都收拾好了。”
林小满站起来。
“我帮你。”她说。
我走过去,拿起一个箱子。
三个人,走出铺子。
阳光很刺眼。
拆迁队的机器开始轰鸣。
陈叔回头看了一眼。
没说话。
林小满站在他旁边。
我站在他们身后。
突然,手机响了。
是朋友打来的。
“喂,有个好消息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那个铺子,房东说可以再谈。”
“真的?”
“嗯,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他说,想见见那个老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他认识陈远。”
我拿着手机。
看着前面的陈叔和林小满。
阳光照在他们身上。
突然觉得,这个世界,真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