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推开。
沈默站在门口。
脸色发白。
“怎么了?”我坐起来。
“我爸。”他说。“他找到这儿了。”
我心脏一紧。
这么快?
“楼下。”他说。“他就在楼下。”
我跳下床。
跑到窗边。
撩开窗帘一角。
楼下停着两辆车。
黑色轿车。
车旁站着几个人。
皮夹克。
就是白天跟踪我们的那个。
“怎么办?”我回头看他。
沈默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里。
全是挣扎。
“要不。”我说。“我们翻窗走?”
“三楼。”他说。“摔不死也得残。”
妈的。
我咬牙。
“那硬闯?”
“他们有刀。”沈默说。“我看见亮家伙了。”
我愣住。
这他妈的。
上辈子是被人追。
这辈子还是被人追。
“苏晚。”沈默突然开口。“你信我吗?”
“信。”我说。“都到这份上了。不信你信谁?”
“那好。”他说。“你待在这儿。别动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下去。”他说。“跟他们走。”
“不行!”
“听我说。”他抓住我肩膀。“我爸不会拿我怎么样。但你不一样。他要是知道你是来劝我别跟他干的。他会对你下手。”
“那我也不能——”
“等我。”他打断我。“三天。最多三天。我回来找你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。
上辈子。
我见过。
在电视上。
他穿着西装。
意气风发。
可现在。
这双眼睛里。
全是害怕。
他怕我受伤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“三天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然后他转身。
下楼。
我站在窗边。
看着他走出旅馆大门。
皮夹克迎上去。
说了什么。
沈默没理。
径直走向轿车。
车门关上。
车开走了。
我瘫坐在地上。
突然。
门又被推开。
我抬头。
是林翠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我愣住。
“我不放心你。”她跑进来。“刚才楼下那些人是谁?我看见沈默跟他们走了。”
“他爸的人。”我说。
“他爸?”林翠皱眉。“你逗我呢?他爸不是死了吗?”
“没死。”我说。“活着。在深圳。”
林翠瞪大眼睛。
“苏晚。”她压低声音。“你知道沈默他爸是干什么的吗?”
“走私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知道。”她咽了口唾沫。“他爸上个月。刚在深圳码头。干了一票大的吗?”
我心脏一紧。
“什么大的?”
“走私。”她说。“整整一集装箱。电子表。录像机。值几百万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上辈子。
沈默是1996年才入行的。
这辈子。
怎么提前了?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我问。
“我表哥在深圳。”林翠说。“他听说的。道上都传遍了。沈国栋的儿子也参与了。”
“不可能!”我站起来。“沈默才来深圳几天?”
“不是这几天。”林翠看着我。“是上个月。沈默还没来深圳的时候。他爸就让他去码头接货了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上个月。
沈默还在县城。
跟我在一起。
不对。
我仔细回想。
上个月。
沈默确实消失过几天。
他说他去处理他爸的事。
原来。
是去接货了。
他骗了我。
“苏晚。”林翠拉住我的手。“你听我说。沈默这个人。你搞不懂他的。他跟他爸。是一条线上的。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。“他答应过我。他不会走他爸的路。”
“答应?”林翠苦笑。“男人的话。能信吗?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窗外。
霓虹灯闪烁。
深圳的夜晚。
依然热闹。
可我的心里。
一片冰凉。
他骗了我。
从头到尾。
都在骗我。
我瘫坐在床上。
脑子里。
一片空白。
林翠坐在我旁边。
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我才开口。
“林翠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。”我抬头看她。“一个人。能变吗?”
她没回答。
我知道答案。
上辈子。
沈默没变过。
他走了一辈子的黑路。
这辈子。
他也不会变。
我错了。
我以为我能改变他。
可原来。
我连自己都改变不了。
“苏晚。”林翠突然说。“要不。我们回去吧。”
“回哪儿?”
“回县城。”她说。“你爸不是还在深圳吗?你去找他。总比在这儿强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我说。“我不能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我咬牙。“我答应过他。三天。”
林翠看着我。
眼神里。
全是心疼。
“你真要等?”
“等。”我说。“三天后。他要是不回来。我就去找他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站起来。“我要亲眼看看。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。”
林翠叹气。
“行。”她说。“我陪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想哭。
可我没哭。
上辈子。
我哭够了。
这辈子。
我不哭了。
我要等。
等三天。
等他回来。
或者。
等他亲手。
把我最后的希望。
掐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