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褚明远。
他站在门口。
笑着。
笑得我发毛。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救你。”
“救我？”我冷笑，“不是你把我送进来的？”
“我？”他挑眉，“我为什么要送你进来？”
“咖啡杯上的DNA。”
“那玩意儿，”他走进来，坐在我对面，“是顾霆琛放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信也好，不信也好。”他摊手，“反正我查过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脑子里嗡嗡的。
顾霆琛放的？
他为什么要放？
他不是一直在查我爸的死吗？
“证据呢？”
“证据在你这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的遗嘱。”他说，“上面写得清清楚楚——找到真凶才能继承财产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，”他凑近，“顾霆琛想让你坐牢。这样，财产就是他的了。”
“他不是那种人。”
“不是？”褚明远笑了，“那你告诉我，他为什么举报你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是啊。
为什么？
“他一直在查你爸的死因。”褚明远说，“查了三年。你以为他为什么娶你？”
“……”
“因为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爸死前，给他打过电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他说了。”
“他说了什么？”
“他说……凶手是家里人。”
“家里人？”褚明远笑，“那你觉得，他说的家里人，是谁？”
我愣住了。
家里人。
顾霆琛是养子。
褚明远是亲哥。
我妈不是亲妈。
我爸死了。
那……
“你妈。”褚明远说，“你爸说的家里人，是你妈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
“为什么不可能？”
“她……她为什么要杀我爸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你爸发现了她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她不是你的亲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也不是我爸的原配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是你爸的秘书。”褚明远说，“你爸娶她，是为了掩盖另一个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你妈没死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的亲妈。”他说，“还活着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她在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褚明远摇头，“但顾霆琛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一直在找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盯着我，“你亲妈，才是真正的凶手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死前，见过她。”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录音里说的。”褚明远说，“你爸说——如果她回来了，让我小心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“那顾霆琛……”
“他一直在保护你。”褚明远说，“但他也在利用你。”
“利用我？”
“他想引你妈出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。”他站起来，“你只有跟我走，才能活下去。”
我看着他。
脑子里全是乱麻。
信他？
还是信顾霆琛？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“凭我是你亲哥。”他说，“凭我不会害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顾霆琛呢？”他问，“他害没害你？”
我沉默了。
门突然开了。
女警走进来。
“沈小姐，有人保释你。”
“谁？”
“顾霆琛。”
我愣住了。
褚明远也愣住了。
“他来了？”
“在门口。”女警说，“他说，他是来接老婆回家的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“妹妹。”褚明远拉住我，“别去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是骗子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信我一次。”
我看着他。
又看了看门口。
“我。”我说，“谁都不信。”
然后。
我走了出去。
走廊很长。
灯很亮。
我走到门口。
看见他。
顾霆琛。
站在车旁边。
穿着黑西装。
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老婆。”他说，“我来接你回家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看着他。
身后。
褚明远也走了出来。
“顾霆琛。”他说，“你别装了。”
顾霆琛没看他。
只看着我。
“念儿。”他说，“过来。”
我站着没动。
脑子里全是声音。
信他。
别信他。
信他。
别信他。
“你为什么要举报我？”
“为了保你。”
“保我？”
“警察已经盯上你了。”他说，“如果我不举报，他们会用更狠的手段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举报你，是为了让你进警局。”他说，“只有在这里，你才是安全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你妈在外面。”
我浑身一颤。
“她在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她一直在跟着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举报你，是为了引她出来。”
“引她出来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她想杀你。只有你进警局，她才不会动手。”
“……”
“现在。”他说，“她应该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了什么？”
“知道你没死。”他说，“知道你还活着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。”他伸出手，“过来。”
我看着他。
又看了看身后的褚明远。
两个人。
都在等我。
一个说救我。
一个说接我。
我该信谁？
“我。”我说，“谁都不信。”
然后。
我转身。
往回走。
“念儿！”
“妹妹！”
我没回头。
走进警局。
坐在冷板凳上。
脑子里全是乱麻。
妈的。
这日子。
什么时候是个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