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阳盯着那张脸。
那是他。
但又不是。
更老，更疲惫，眼睛里全是灰。
“你搞毛啊。”褚阳往后退了一步。
那人没动。
就躺在地上，像一具还没完全断气的尸体。
“别怕。”那人又说了一遍，“我就是你。”
褚阳脑子炸了。
卧槽。
这算什么？
“从未来回来的你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“你当我是傻子？”
那人没笑。
“你飞升那天，我就在这里。”
“等你。”
“等了不知道多少年。”
褚阳蹲下来。
火折子重新亮起来。
光照在那人脸上。
确实像。
连下巴那颗痣都一样。
但褚阳记得，自己那颗痣是飞升后才长出来的。
“你说你是我。”褚阳说，“那你告诉我，我飞升前最后一顿饭吃的什么？”
那人沉默了一会。
“面。”
“村口老张家的面馆。”
“加了两个蛋。”
“那天你心情好，因为终于要走了。”
褚阳手抖了一下。
没错。
这事他没跟任何人说过。
“你还记得什么？”褚阳问。
“记得你飞升那天，天上裂开一道口子。”
“你跳上去。”
“然后你发现自己没上去。”
“你掉下来了。”
“掉进一个洞里。”
“然后你就一直在这里。”
褚阳站起来。
心跳很快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我飞升是假的？”
“飞升是真的。”那人说，“但你回来的那一刻，就没再出去过。”
“这里。”
“全是假的。”
褚阳脑子嗡嗡响。
他回头看身后。
地窖还在。
但墙上的裂缝已经合上了。
“我试过很多次。”那人说，“每次都想出去。”
“但每次都会回到这里。”
“你是我试过的最后一次。”
褚阳盯着他。
“最后一次？”
“对。”
“如果你也出不去。”
“那我就不再等了。”
褚阳没说话。
他转身往地窖口走。
脚步声很重。
他推开地窖门。
外面是白天。
阳光刺眼。
他走出去。
村子还在。
但没人。
他回头看地窖。
地窖口还在。
他走回去。
里面空了。
那个人不见了。
地上只剩一行字。
“别回头。”
褚阳蹲下来。
字迹是他的。
但写得很急。
最后一笔拖得很长。
他伸手摸那行字。
指尖碰到刻痕的瞬间。
地面裂开了。
他往下掉。
掉进黑暗里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他落地。
周围全是水。
他站起来。
水里有个倒影。
但不是他的脸。
是那个老了的他。
倒影在笑。
“我说了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