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睁开眼。
天是灰的。
胸口不疼了。
他坐起来。
旁边是林姐。
她靠在石头上,闭着眼。
脸上有血。
“林姐。”沈墨喊。
没动。
他伸手摸她鼻子。
还有气。
松口气。
低头看自己。
左臂黑了。
印记到脖子了。
像树根一样。
密密麻麻。
“卧槽。”他说。
捡起断剑。
剑身暗沉。
没光。
但能感觉到。
剑在跳。
像心跳。
沈墨站起来。
腿软。
差点摔倒。
扶住石头。
喘气。
远处。
吼声停了。
安静。
太安静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林姐动了一下。
“咳。”
她睁开眼。
看见沈墨。
愣住。
“你没死?”她问。
“你才死了。”沈墨说。
林姐坐起来。
看他的脖子。
“印记到了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还有一个月。”
沈墨笑了一下。
“够了。”他说。
林姐看着他。
“你想干嘛?”
“找师父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反正要死。”沈墨说,“死前得拉个垫背的。”
林姐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一个人不行。”
沈墨没说话。
断剑突然发热。
烫手。
他松开。
剑掉在地上。
剑身亮了一下。
又暗了。
“它在催你。”林姐说。
“催我干嘛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沈墨捡起剑。
这次没松。
手心印记发烫。
和剑连在一起。
像血管。
“真离谱。”他说。
林姐站起来。
拍拍身上的灰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找个地方休息。”她说,“你这样子,走不出十里。”
沈墨想反驳。
但腿确实软。
“行吧。”他说。
两人往南走。
慢。
很慢。
沈墨走几步就得歇。
林姐没催。
天色暗下来。
远处出现一座破庙。
“就那。”林姐说。
沈墨点头。
走到庙门口。
门倒了。
里面空荡荡。
地上有干草。
沈墨一屁股坐下。
断剑放在旁边。
剑身还在微微发热。
林姐坐在对面。
“你师父叫什么?”她问。
“姓陈。”
“陈什么?”
“陈玄。”
林姐皱眉。
“没听过。”
“小人物。”沈墨说,“以前觉得他厉害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觉得他是个狗东西。”
林姐笑了一下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找他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沈墨躺下去。
看着屋顶破洞。
天上有星星。
“他欠我的。”他说。
“得还。”
断剑跳了一下。
像在回应。
沈墨闭上眼。
梦里。
又看见那个影子。
站在雾里。
“来。”它说。
沈墨走过去。
雾散了。
影子变成一个人。
是他自己。
但不是现在的自己。
是死了的自己。
胸口有个洞。
沈墨惊醒。
满头汗。
林姐在烧火。
火光映在她脸上。
“做噩梦了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梦见什么?”
“我自己。”
林姐没说话。
沈墨坐起来。
看断剑。
剑身反射火光。
像眼睛。
“林姐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说我撑得过一个月吗?”
林姐看着他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但你得撑。”
沈墨笑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想再看着一个人死在我面前。”
沈墨沉默。
火噼啪响。
远处。
传来一声低吼。
不是妖兽。
是人的声音。
沈墨站起来。
握紧剑。
林姐也站起来。
看向门外。
黑暗中。
走出一个人。
穿黑袍。
看不清脸。
“沈墨。”那人说。
声音沙哑。
“你师父让我来找你。”
沈墨瞳孔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