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陆沉舟走到镇上，天快亮了。
镇上的街灯还亮着，昏黄黄的。
陆沉舟拉着我拐进一条小巷，七拐八绕的，最后停在一扇铁门前。
他掏出钥匙，插进去，拧了半天才打开。
铁门后面是个小院子，堆着些破铜烂铁。
“这是哪？”我说。
“以前一个战友的住处。”他说。“他出任务牺牲了，房子空着。”
我跟着他走进屋里。
屋里很乱，到处是灰。
陆沉舟走到墙角，蹲下来，掀开一块地板。
下面是个洞。
他伸手进去，摸出个铁盒子。
就是那个铁盒子。
他打开，里面是个笔记本。
“就是这个？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他翻开笔记本，我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字。
有些地方还贴着照片。
“这些都是证据？”我说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“能让他们死一百次的证据。”
我伸手想碰，他拦住了。
“别碰。”他说。“上面有指纹。”
“哦。”我说。
他把笔记本重新包好，塞回铁盒子。
“现在去找张主任？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天亮就去。”
我们坐在屋里等天亮。
我靠着墙，有点困。
陆沉舟坐在我旁边，一直没说话。
“你怕吗？”我说。
“怕。”他说。“但不怕死。”
“那你怕啥？”我说。
“怕你受伤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“你这话说得跟拍电影似的。”我说。
他没笑。
“我说真的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，心里酸酸的。
“别怕。”我说。“我命硬。”
天亮了。
我们出门，往张主任家走。
路上没什么人。
走到张主任家楼下，陆沉舟突然停住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说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说。
他盯着张主任家的窗户。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“这个点，张主任应该起床了。”他说。
“也许今天起晚了。”我说。
“不对。”他说。
他拉着我躲到旁边的巷子里。
“你在这等着。”他说。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。“要去一起去。”
“听话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，叹了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们走到张主任家门口。
门虚掩着。
陆沉舟轻轻推开。
屋里很乱，东西翻得到处都是。
张主任不在。
“妈的。”陆沉舟骂了一句。
他转身要走，突然听到什么声音。
是从卧室传来的。
他走过去，推开门。
张主任躺在地上，身上全是血。
我差点叫出来。
陆沉舟蹲下去，探了探鼻息。
“还有气。”他说。
他赶紧给张主任止血。
我站在旁边，手抖得厉害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。“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来找他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沉舟说。“但肯定有人通风报信。”
他把张主任扶到床上。
张主任睁开眼睛，看到陆沉舟，嘴唇动了动。
“小李……”他说。
“我是陆沉舟。”陆沉舟说。
“小李……”张主任又说。“小李他……叛变了……”
陆沉舟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他说。
“小李……”张主任说。“就是你那个战友……他……他早就投靠那边了……”
陆沉舟脸色变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。
“真的……”张主任说。“他出卖了你……昨晚……就是他带人来的……”
陆沉舟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“离谱。”他说。“真他妈离谱。”
我看着他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我说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“离开这里。”
“去哪？”我说。
“先找个安全的地方。”他说。“然后想办法联系组织。”
他走到床边，对张主任说。
“你撑住。”他说。“我会叫人来救你。”
张主任点点头。
我们转身要走。
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陆沉舟把我拉到身后。
门被推开。
一个人走进来。
是那个叫小李的战友。
他手里拿着枪。
“陆沉舟。”他说。“你跑不掉了。”
陆沉舟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“把笔记本交出来。”小李说。“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。”
“你做梦。”陆沉舟说。
小李笑了。
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他说。
他举起枪。
陆沉舟突然冲上去。
我听见一声枪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