箭。
对准赵文渊。
顾衡的脸,在火光里忽明忽暗。
我没看错。
是他。
那个死了的人。
“你没死?”
赵文渊的声音变了调。
顾衡没理他,眼睛盯着我手里的账本。
“娘,给我。”
娘?
我愣住。
他叫我娘?
“你……”
“我是沈明远。”
“……”
我脑子炸了。
沈明远?
我丈夫?
他不是死了吗?
“你逗我呢?”
我脱口而出。
“他没死。”
顾衍从地上爬起来,嘴角带血。
“他一直没死。”
“那棺材里是谁?”
“替身。”
沈明远翻身下马,走近。
“我假死,是为了查账本。”
“……”
“娘,对不起。”
他跪下。
“让你守寡这么久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真服了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妈的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多难受?”
“……”
他低头。
“知道。”
“所以我来接你了。”
赵文渊冷笑。
“接她?”
“你自身都难保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又传来马蹄声。
火把。
更多火把。
一群人。
领头的是个穿官服的人。
“赵文渊,你的事发了。”
沈明远站起来。
“我早就报官了。”
“……”
赵文渊脸色惨白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算计我?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
沈明远笑。
“师父,你教我的。”
“……”
官兵围上来。
赵文渊没跑。
他看着我。
“蘅娘,你丈夫没死,你高兴吗?”
“……”
我没说话。
高兴?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,我守了那么久的寡,是假的。
眼泪。
一直流。
沈明远走过来,想拉我手。
我躲开。
“别碰我。”
“……”
他愣住。
“娘——”
“我不是你娘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骗了我这么久。”
“……”
“现在我该怎么信你?”
他沉默。
顾衍在旁边,没说话。
风很大。
吹得火把乱晃。
远处,对街二楼的窗户。
又亮了。
那个自称婆婆的女人,站在窗口。
她看着我。
笑。
然后。
窗户关上。
“蘅娘。”
沈明远开口。
“我确实骗了你。”
“但有些事,我没骗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——”
他凑近。
低声。
“账本最后一页的名字,不是赵文渊。”
“……”
“是谁?”
“是——”
他还没说完。
远处。
一声惨叫。
所有人回头。
那个自称婆婆的女人。
从二楼。
摔下来。
砰。
血。
漫开。
“……”
我捂住嘴。
沈明远脸色铁青。
“快走。”
他拉我。
“这里不安全。”
“……”
我被他拽着跑。
顾衍跟在后面。
身后。
火把熄灭。
黑暗里。
有人笑。
笑声。
很轻。
像风。
又像——
鬼。
“……”
我回头看。
没人。
只有那具尸体。
躺在街上。
眼睛。
还睁着。
“……”
我闭上眼。
妈的。
这日子。
什么时候是个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