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到了单位。
主任办公室门开着。
他坐在里面。
抽烟。
烟灰缸都满了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他把烟掐了。
“项目的事。”
“查出问题了。”
“三十万。”
“你经手的那个批文。”
“资金缺口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批文?”
“去年年底那个。”
“乡镇道路改造。”
“你签的字。”
我想起来了。
那个批文。
刘哥生前最后经手的。
他让我签的。
说没问题。
“我没经手钱。”
“但签字的是你。”
主任又点了一根烟。
“现在上面要追责。”
“要么你补上钱。”
“要么你扛责任。”
“你自己选。”
我真服了。
三十万。
我哪来三十万。
“刘哥呢?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死无对证。”
主任弹了弹烟灰。
“你想想吧。”
“三天时间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空荡荡的。
手机震。
沈曼。
“怎么样?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别骗我。”
“真没事。”
“顾远。”
“嗯?”
“孩子发烧了。”
“三十八度五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我马上回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跑下楼。
开车往医院赶。
路上电话又响。
刘哥老婆。
“顾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封信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来拿?”
“现在没空。”
“孩子病了。”
“那我等你。”
“行。”
挂了。
我踩油门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三十万。
孩子发烧。
刘哥的信。
妈的。
全赶一块了。
到医院。
沈曼抱着孩子。
在急诊门口。
脸都白了。
“医生怎么说?”
“说是普通感冒。”
“但得观察。”
我接过孩子。
他小脸红扑扑的。
额头烫手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在这。”
沈曼看着我。
“你单位那边。”
“到底怎么了?”
“你脸色不对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顾远。”
“你说实话。”
“是不是出事了?”
我看着她。
眼睛红了。
“三十万。”
“项目资金缺口。”
“要我补。”
她愣住。
“三十万?”
“嗯。”
“咱们哪有三十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低下头。
又抬起来。
“我去借。”
“找我爸妈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你刚生完孩子。”
“别操这个心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她声音发抖。
“你坐牢吗?”
我没说话。
孩子哭了。
我轻轻拍他。
“别哭。”
“爸在。”
沈曼转过身。
肩膀抖。
我知道她在哭。
但我不知道说什么。
手机又震。
主任。
“顾远。”
“忘了告诉你。”
“刘哥老婆刚才来单位了。”
“她拿了份材料。”
“说能证明那笔钱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你过来一趟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材料?”
“你来了就知道了。”
挂了。
我看向沈曼。
“我得回单位一趟。”
她没回头。
“去吧。”
我抱着孩子。
放她怀里。
“等我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转身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