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周又发消息:“沈姐,那个许先生走了,但留了个袋子在前台。”
我没回。
开完会已经七点多了,天快黑了。走出电梯,前台小姑娘叫住我:“沈总监,这个,那位许先生说是给你的。”
一个牛皮纸袋,鼓鼓囊囊的。
我接过来,没当场打开。
回家路上等红灯,还是没忍住。
袋子里的东西掉出来——
一本旧笔记本,封面是那年夏天我贴的贴纸,已经褪色了。还有一张照片,是我们高三毕业那天在教学楼前拍的,我笑得傻了吧唧的,他在旁边,嘴角翘着。
照片背面有字:
“沈晚棠,对不起。当年我爸欠了债跑了,我妈病倒了,我不得不辍学打工。不敢联系你,怕拖累你。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。
现在我有资格站在你面前了。
——许墨扬”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妈的。
眼眶又热了。
我拿起手机,翻到小周发的那个号码,存了名字。
手指在拨号键上停了半天。
最后还是没拨。
第二天到公司,小周鬼鬼祟祟凑过来:“沈姐,那个许先生又来了,在会客室,说想见你,就五分钟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许墨扬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个纸袋。
“我给你带了早餐。”他把纸袋放桌上,“以前你爱吃的那家小笼包,我早上绕路去买的。”
我愣住。
那家店在南城,离这儿开车得四十分钟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有点干,“你一大早跑那么远?”
他笑了笑,跟以前一样,有点不好意思。“我记得你喜欢。”
操。
我心里骂了一声,但没说出来。
“坐吧。”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他坐下,搓了搓手。“晚棠,我知道你没那么容易原谅我。但我真的……想弥补。”
“怎么弥补?”我靠在椅背上,“八年,你拿什么补?”
“用剩下的时间。”他说得很轻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嘴上还是硬的:“许墨扬,你少来这套。”
他没反驳,只是把早餐往前推了推。“先吃吧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我盯着那袋小笼包,想起高三那年冬天,他每天早上给我带早饭,自己啃馒头。
眼眶又开始发酸。
我低下头,拆开袋子。
“就这一次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,眼睛亮了一下。
我咬了一口小笼包,还是那个味道。
“对了,”他突然说,“下周有个项目对接会,你们公司也会参加吧?”
“嗯。”
“那……我能坐你旁边吗?”
我抬眼看他。“公事公办。”
“行。”他点头,“公事公办。”
但我知道,我们谁都没法真的公事公办。
他走后,小周又发消息:“沈姐,你们和好啦?”
我回了个“滚”。
然后看着那袋小笼包,发了好一会儿呆。
手机又震了,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请问是沈晚棠女士吗?我是许墨扬的母亲,当年的事,我想跟你解释一下……”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