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舒骑马出城。
风刮在脸上，生疼。
她没停。
十里铺是个小村子，藏在一片树林后头。
萧衍派的人等在村口，带她进了一间破院子。
推开木门，屋里黑漆漆的。
一个老妇人缩在角落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全是皱纹。
“你是……陈忠？”
老妇人抬头，眼神浑浊。
“大小姐？”
声音颤抖。
沈云舒点头。
“我母亲的事，你知道多少？”
陈忠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布。
布上绣着字。
“夫人临死前，让我交给你的。”
沈云舒接过，手在抖。
布上只有一句话——
“周氏背后还有人，是宫里的人。”
她愣住了。
宫里？
“谁？”
陈忠摇头。
“夫人没说全。她说，账本里还有一页，藏在老宅的密格里。”
“密格在哪儿？”
“夫人的卧房，床底下。”
沈云舒攥紧布。
“你为什么躲起来？”
陈忠苦笑。
“周氏派人杀我。我装死，逃了出来。”
“萧将军的人找到我时，我差点就死了。”
沈云舒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跟我回府。”
“不行！”
陈忠摆手。
“周氏知道我活着，会灭口的。”
“我留在这里，反而安全。”
沈云舒想了想。
“那你告诉我，密格里还有什么？”
陈忠压低声音。
“还有一封信，是夫人写给皇后的。”
皇后？
沈云舒脑子嗡的一声。
母亲跟皇后有来往？
“信里写了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夫人没让我看。”
“她说，如果她死了，就让你去拿。”
沈云舒心里乱成一团。
她站起来。
“我今晚就回去找。”
陈忠拉住她。
“大小姐，小心。”
“周氏背后的人，不是你能惹的。”
沈云舒咬牙。
“我不管是谁。”
“杀我母亲，都得偿命。”
她转身出门。
骑马往回赶。
脑子里全是那句话——
宫里的人。
皇后？
还是其他人？
她得回去，找到那封信。
天快黑了。
沈云舒赶到老宅时，门虚掩着。
她推门进去。
屋里很安静。
她摸到母亲卧房，趴在地上，敲床板。
果然，有块砖是松的。
她抠开砖，里面有个小铁盒。
打开铁盒，里面是一封信。
信上写着——
“皇后娘娘亲启。”
沈云舒手抖得厉害。
她拆开信。
只看了几行，脸色就白了。
信里写的是——
皇后要她母亲害一个人。
她母亲不肯。
所以皇后派人杀了她。
沈云舒浑身发冷。
原来是这样。
周氏只是棋子。
真正的主谋，是皇后。
她攥紧信，指甲陷进肉里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谁在里面？”
是周氏的声音。
沈云舒把信塞进怀里，站起来。
门被推开。
周氏站在门口，身后跟着几个家丁。
她看见沈云舒，笑了。
“大小姐，大晚上来老宅，找什么呢？”
沈云舒盯着她。
“找你杀人的证据。”
周氏脸色一变。
“胡说八道！”
“给我拿下她！”
家丁冲上来。
沈云舒后退一步，手摸到腰间的匕首。
“你敢动我？”
“我是沈家嫡女！”
周氏冷笑。
“嫡女？你爹都不要你了。”
“拿下！”
家丁扑过来。
沈云舒拔出匕首，架在自己脖子上。
“谁敢碰我，我就死在这儿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沈家嫡女死在老宅，你们怎么交代。”
周氏愣住了。
家丁也停了。
沈云舒一步步往门口退。
“周氏，你等着。”
“我早晚让你跪在我母亲坟前认罪。”
她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周氏的喊声。
“追！”
沈云舒冲出老宅，翻身上马。
一夹马腹，冲进夜色里。
风在耳边呼啸。
她攥紧怀里的信。
皇后……
她得告诉萧衍。
得让他知道，背后的人是谁。
马不停蹄地往将军府跑。
到了门口，她跳下马，冲进去。
萧衍正在书房，看见她满身狼狈，皱眉。
“怎么了？”
沈云舒把信拍在桌上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
萧衍拿起信，扫了几眼，脸色沉下来。
“皇后？”
“嗯。”
沈云舒喘着气。
“我母亲不肯帮她害人，她就杀了她。”
萧衍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沈云舒抬头看他。
“我要进宫。”
“当面问皇后。”
萧衍摇头。
“太危险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，就是送死。”
沈云舒咬牙。
“那我也要去。”
“我母亲不能白死。”
萧衍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
最后叹了口气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明天一早，我带你进宫。”
沈云舒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萧衍打断她。
“你的事，就是我的事。”
沈云舒鼻子一酸。
她低下头，没说话。
萧衍拍了拍她的肩。
“今晚你住这儿。”
“明天，我们一起面对。”
沈云舒点头。
心里却还在翻腾。
明天……
明天会发生什么？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