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窗外。
人影一晃，没了。
“江辰，追！”
他蹿出去，我跟着跑。
巷子拐角，那人站住了。
是个老头，提灯笼。
“姑娘，你爹让我捎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他说，账本别交给官府。”
“搞毛啊？”我火气上来，“他人都跑了，还管我交不交？”
老头递给我一张纸。
字迹真是我爹的。
“清颜，陈家跟北狄的事，牵连太广。你交上去，咱们全家都得死。”
“江辰，你看。”
他接过去，眉头皱起来。
“他说的是实话。”
“实话？”
“陈家背后，有宫里的人。”
我真服了。
本来以为拿到账本就能翻盘。
结果是个烫手山芋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先留着。”江辰把账本塞进怀里，“你爹既然跑了，说明他暂时安全。”
“安全？”
“他能在陈家眼皮底下送信，就证明没被抓住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冷静。
“老头，我爹还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让你回京城，别在江南待了。”
“回京城？”
“陈家的人，已经往这边赶了。”
江辰拉我一把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先离开客栈。”
我们刚出巷子，就听见马蹄声。
远处火把亮起来。
“操，这么快？”
江辰拽着我钻进另一条巷子。
七拐八绕，到了一座破庙。
他关上门。
“今晚先待这儿。”
我坐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
“江辰，我爹他……”
“他没事。”
“可他为什么要跑？”
“因为他怕连累你。”
“连累我？”
“账本里的东西，足够灭九族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你刚才还拿着？”
“我不怕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很直。
“我答应过你，帮你到底。”
我心里一酸。
“可我不想连累你。”
“你早连累了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从你重生那天起，我就没打算独善其身。”
我忍不住哭了。
“别哭。”
“我没哭。”
“你眼泪都掉我手上了。”
我擦了一把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“天亮后，我送你回京城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留下来，查陈家跟北狄的线。”
“不行，太危险。”
“危险也得查。”
他语气很硬。
“你爹跑了，但证据还在。”
“只要把账本送到该送的人手里，陈家就完了。”
“可你说不能交给官府。”
“不是官府。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是太子。”
我一惊。
“太子？”
“对，太子跟陈家不对付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在军中听过风声。”
“太子要动陈家，缺的就是证据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那咱们……”
“明天，我让人送信给太子。”
“你呢，先回京城，稳住顾家。”
“王氏虽然倒了，但陈家不会放过你。”
我点头。
“那你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“办完事就回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
“你先睡，我守夜。”
我躺下，但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账本、父亲、太子。
还有江辰。
他站在门口，背影很直。
像一把刀。
忽然，远处又传来马蹄声。
江辰回头。
“别出声。”
我屏住呼吸。
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在庙门口停了。
有人敲门。
“开门！”
江辰握住刀柄。
我手心全是汗。
门被踹开。
火把照进来。
领头的人，我认识。
陈家大管家。
“顾小姐，陈老爷有请。”
江辰挡在我前面。
“她不去。”
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后面的人拔刀。
我站起来。
“江辰，别动手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他们人多。”
我看向管家。
“我跟你走。”
“但账本不在我身上。”
管家笑了。
“顾小姐识相。”
江辰拉住我。
“你搞什么？”
我低声说。
“你去找太子。”
“我拖住他们。”
“不行！”
“听我的。”
我推开他的手。
“你要活着回来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转身，跟管家走了。
身后，江辰的声音传来。
“顾清颜，你敢有事，我饶不了你！”
我没回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