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盯着那张纸条。
城西老宅。
下午三点。
他把纸条折好,塞进兜里。
关东煮已经凉透了。
他倒掉汤,洗了杯子。
店里没人。
凌晨两点。
他坐在收银台后面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妈的。
真乱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雪的消息:
“明天别迟到。”
“他们等你很久了。”
沈默没回。
他盯着屏幕。
突然想起小时候。
他妈总说他爸是英雄。
死了的英雄。
结果呢?
他苦笑。
凌晨三点。
一个外卖小哥冲进来。
“老板,有热水吗?”
沈默指了指饮水机。
小哥灌了一壶。
“谢了。”
“今天真冷。”
沈默点头。
“是啊。”
小哥走了。
店里又安静下来。
沈默掏出那张旧照片。
他爸的脸。
陌生。
又熟悉。
他想起林雪的话。
“你妈杀了你爸。”
“自卫。”
操。
他把照片翻过来。
背面有行字:
“对不起。”
谁的对不起?
他妈?
还是他爸?
不知道。
天快亮了。
沈默关了店门。
回家洗了个澡。
换了件干净衬衫。
出门时。
他看了眼母亲的照片。
犹豫了一下。
还是带上了。
城西老宅。
在一条老街上。
青砖墙。
木门。
沈默站在门口。
手抬起来。
又放下。
门突然开了。
一个老太太探出头。
“你是沈默?”
沈默点头。
老太太笑了。
“进来吧。”
“他们都在等你。”
沈默跟着她走进去。
院子里有棵桂花树。
树下坐着两个老人。
还有一个中年男人。
中年男人站起来。
“沈默?”
“我是你大伯。”
“沈国栋。”
沈默愣住。
大伯?
沈国栋指了指旁边的老人。
“这是你爷爷。”
“沈老爷子。”
老人抬起头。
眼睛浑浊。
“像。”
“真像。”
“像你爸。”
沈默喉咙发紧。
“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沈国栋打断他。
“先坐下。”
“我们慢慢聊。”
沈默坐下。
手放在膝盖上。
老太太端来茶。
“喝点水。”
沈默接过。
沈老爷子开口:
“你妈。”
“她走了?”
沈默点头。
老爷子沉默。
然后说:
“她是个好女人。”
“可惜。”
“你爸没福气。”
沈默抬头。
“我爸……”
“到底是怎么死的?”
老爷子没说话。
沈国栋叹了口气。
“你妈没告诉你?”
沈默摇头。
“你爸。”
“他喝醉了。”
“打你妈。”
“你妈反抗。”
“失手……”
沈默握紧拳头。
“后来。”
“你妈自首了。”
“但法院判了正当防卫。”
“她无罪。”
沈默松开手。
“那你们……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找我?”
沈国栋苦笑。
“你妈不让我们见你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等你成年了再说。”
“结果。”
“她走了。”
“我们才找到你。”
沈默沉默。
老爷子站起来。
“孩子。”
“别恨你妈。”
“她不容易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也不容易。”
“都是命。”
沈默点头。
他掏出母亲的照片。
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我妈。”
老爷子看着照片。
手在发抖。
“小云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
沈默站起来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
“便利店还要开门。”
沈国栋拦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留了点东西给你。”
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盒子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沈默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和一块旧手表。
信上写着:
“儿子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爸不是个好爸爸。”
“但爸爱你。”
“永远爱你。”
沈默眼泪掉下来。
他收起信和手表。
“谢谢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走出门。
天已经黑了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雪:
“怎么样?”
沈默没回。
他站在老街口。
路灯昏黄。
突然。
一个穿风衣的女人走过来。
不是林雪。
是另一个人。
她摘下墨镜。
“沈默?”
“我是你姑姑。”
“你爸的妹妹。”
“沈小梅。”
沈默愣住。
她递给他一张照片。
“这是你爸的遗物。”
“背面有字。”
沈默翻过来。
上面写着:
“我原谅她了。”
“你也要原谅她。”
沈默抬头。
沈小梅已经不见了。
他站在原地。
手里攥着照片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便利店店长:
“沈默,你今天怎么没来?”
“有个女人找你。”
“她说她叫林雪。”
“让你回电话。”
沈默挂断。
他看着手里的照片。
和那封信。
突然。
他想起一件事。
林雪说过。
他妈是独生女。
没有妹妹。
那她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