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监身后全是人。
我往后退。
“公主，别让奴才难做。”
他笑。
笑得很假。
陆衍之追出来，挡在我前面。
“太后想干什么？”
太监缩了缩脖子。
“王爷，太后说了，公主是前朝血脉，必须回宫。”
“不然……”
他拍手。
官兵拔出刀。
我抓住陆衍之的袖子。
“别管我了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他没理我。
“太后要人？”
“让她自己来。”
太监脸色变了。
“王爷，您这是要造反？”
陆衍之笑了。
笑得跟冰碴子似的。
“我早就反了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
太监后退两步。
“来人！拿下！”
官兵冲上来。
陆衍之拔剑。
一刀一个。
血溅到我脸上。
烫的。
我腿软。
但没跑。
他回头看我。
“愣着干嘛？”
“跑啊！”
我摇头。
“不跑了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他骂了一句。
“老子为你杀人，你跟我说不跑？”
我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跑不动了。”
“反正都是死。”
他愣住。
然后冲过来，一把抱起我。
“卧槽，你轻点！”
他不管。
抱着我翻身上马。
马蹄声震天。
我靠在他怀里。
风刮得脸疼。
“去哪？”
“出城。”
“太后的人会追上来的。”
“那就杀。”
他的声音很稳。
稳得让我想哭。
我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沈若瑶的话。
“你娘是前朝公主。”
“你爹娶她，就是为了隐藏身份。”
“先帝怕你长大后会造反。”
“所以让我杀了你。”
我睁开眼。
“陆衍之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早就知道我是前朝公主？”
他沉默。
“是。”
“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“前世。”
“你死之后。”
我攥紧他的衣襟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怕你跑。”
“怕你恨我。”
“怕你……”
他顿住。
“怕你不要我。”
我笑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你现在就不怕了？”
他没说话。
马跑进一片树林。
他勒住缰绳。
跳下马。
把我扶下来。
我腿软，站不稳。
他扶着我。
“前面有个山洞。”
“先躲一晚。”
我点头。
他拉着我走。
林子里很黑。
只有月光。
我踩到树枝。
咔嚓一声。
我吓一跳。
他回头看我。
“怕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手在抖。”
我抽回手。
“别碰我。”
他愣住。
“你还在怪我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“你骗了我这么久。”
“我该谢谢你吗？”
他低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这句对不起，我欠你很久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陆衍之。”
“你他妈就是个混蛋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不会放手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月光下他的脸。
狼狈。
但好看。
我别过头。
“走吧。”
山洞不大。
他生了火。
我坐在火边。
他坐在对面。
沉默。
火噼啪响。
我忽然问。
“太后为什么要杀我？”
他抬头。
“因为你是前朝公主。”
“你娘是前朝最后一个公主。”
“你爹娶她，是为了保护她。”
“先帝知道后，杀了你爹。”
“你娘也死了。”
“只留下你。”
“先帝想斩草除根。”
“但太后拦住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太后是你娘的妹妹。”
“她是你的亲姨母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太后是我姨母？”
“那她为什么要杀我？”
“因为她怕。”
“怕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怕你造反。”
“怕你夺走她的权力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所以，她一直都知道。”
“知道我是谁。”
“但她还是想杀我。”
陆衍之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要回宫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我要问清楚。”
他抓住我。
“不行。”
“太危险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那就一起死。”
他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那就一起死。”
他拉着我走出山洞。
月光下。
他吻了我。
很轻。
像怕弄碎我。
我闭上眼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明天。
明天进宫。
问清楚。
然后。
然后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