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坐在地上,腿软得站不起来。
他老婆?
那个天天给他端茶送水的女人?
“不可能。”老周声音都变了调,“她从来没提过。”
王婶盯着他。
“你确定?”
“我当然确定!”老周吼出来,“我跟她过了三十年!”
刘姐在旁边冷笑。
“三十年的夫妻,你就真了解她?”
老周噎住了。
是啊,他真了解吗?
他想起那晚晕倒,老婆说他摔的。
摔在自家门口,鞋底沾了老张的血。
这他妈说出去谁信?
“你老婆现在在哪儿?”王婶问。
老周愣了一下。
“在家。”
“你出来的时候,她在干嘛?”
“看电视。”
“看的什么?”
老周想了想,想不起来。
他只记得自己出门的时候,老婆在沙发上坐着。
电视开着,但没声音。
现在想想,那画面有点不对劲。
“我问你,看的什么节目?”王婶又追问。
“我……”老周挠头,“我真没注意。”
刘姐叹了口气。
“老周,你老婆可能一直在瞒你。”
“瞒我什么?”
“瞒她跟老张的关系。”
老周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关系?”
“你老婆跟老张,不是简单的邻居。”
王婶接过话头。
“当年巷子里有人传,你老婆跟老张走得很近。”
“放屁!”老周站起来,“那是瞎传!”
“那你老婆为什么那天晚上去老张家?”
“借酱油!”
“借酱油借到晚上十点?”
老周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他老婆那天确实回来得很晚。
他记得自己还问了一句,她说是老张拉着她聊了会儿天。
他没多想。
现在想想,越想越不对劲。
“你老婆那天晚上,穿的什么鞋?”刘姐突然问。
老周一愣。
“鞋?”
“对,什么鞋?”
老周回忆了一下。
“好像是……一双布鞋。”
“什么颜色的?”
“黑的。”
“鞋底呢?”
“鞋底?”
“鞋底有没有沾血?”
老周脑子一片空白。
他记得那天晚上,老婆回来的时候,鞋底确实有点脏。
但他没在意。
第二天,那双鞋就不见了。
他问过,老婆说扔了。
说鞋底磨破了。
操。
老周掏出手机,给他老婆打电话。
响了三声,没人接。
再打,关机了。
“妈的。”老周骂了一句。
王婶看着他。
“你老婆,可能不在家。”
“那她能在哪儿?”
“去老张坟上了。”
刘姐声音很冷。
“今天是老张的忌日。”
老周愣住了。
他老婆从来没提过老张的忌日。
一次都没有。
“你老婆每年今天都去老张坟上。”王婶说,“我见过好几次。”
“你见过?”
“对,她以为没人看见。”
老周腿又软了。
他扶着墙,慢慢蹲下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他妈活了五十年,连自己老婆都不认识。”
刘姐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现在认识也不晚。”
“晚了。”老周摇头,“太晚了。”
他站起来,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儿?”王婶问。
“去坟上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老周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你们别跟着我。”
他推开门,风灌进来。
巷子里空荡荡的。
路灯亮着,照在地上。
老周走了两步,突然停下来。
他看见地上有双鞋。
一双黑色的布鞋。
鞋底沾着泥。
泥是湿的。
他老婆的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