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整晚没睡。
天刚亮，陆景川来敲门。
“沈念，你醒了吗？”
“醒了。”
我洗漱完，换了件宽松的卫衣。
肚子还看不出来。
但我知道，里面有个小东西。
一个让我进退两难的小东西。
“走吧，去吃早饭。”陆景川说。
我拉开门。
愣住了。
裴砚跪在民宿门口。
膝盖着地。
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通红。
他看见我，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“沈念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的？”
“我查了陆景川的行踪。”他说，“我知道他在这有朋友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是。”他说，“我疯了。”
他往前挪了一步。
“沈念，你听我说。”
“我不想听。”
“你怀孕了对不对？”他盯着我，“林婉告诉我的。”
“她胡说。”
“她没胡说。”他说，“我查了你的就诊记录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那又怎样？”
“孩子是我的。”他说，“对不对？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，“不是你的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怎么不可能？”我说，“你三年没碰过我，忘了？”
他的脸白了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跟别人。”我说，“离了婚就找了别人。”
陆景川在旁边咳嗽了一声。
我没看他。
裴砚站起来，腿有点抖。
“你骗我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，是谁？”
“凭什么告诉你？”
“沈念！”他吼了一声。
民宿里有人探头看。
“你小声点。”我说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不管孩子是谁的。”他说，“我都认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我都认。”他红着眼睛，“你回来，我当亲生的养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不是吧？”陆景川在旁边嘀咕了一句。
“你闭嘴。”裴砚瞪他。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裴砚，你当我是傻子？”
“我没……”
“你查我就诊记录？”我说，“你监视陆景川？”
他沉默了。
“你根本就不信我。”我说，“你只是在演深情。”
“不是！”
“那你告诉我，林婉到底跟你什么关系？”
“她……”他犹豫了。
“你看。”我说，“你连这个都说不清楚。”
我转身回民宿。
“沈念！”他在后面喊。
我没回头。
陆景川跟进来。
“你刚才说的……”他欲言又止。
“骗他的。”我说，“孩子是他的。”
“那你还……”
“我恨他。”我说，“恨他三年不碰我，恨他现在才来找我。”
我坐下来。
手在抖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陆景川说，“你俩这戏，比电视剧还精彩。”
“闭嘴。”
我拿出手机。
林婉发了一条短信。
“他来找你了吧？他昨晚给我打了二十个电话，逼我说出你的下落。我扛不住，说了。但我没告诉他孩子是他的。你自己决定吧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陆景川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我只是觉得，这世界真小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所有人都在骗我。”我说，“你也骗我，林婉也骗我，裴砚更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，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他沉默了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因为我喜欢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。
“没逗你。”他说，“从你嫁进裴家那天起，我就喜欢你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够了。”我说，“够了。”
我往外走。
裴砚还跪在门口。
他看见我出来，眼睛一亮。
“沈念！”
“你起来。”我说。
“你跟我回去？”
“不起来是吧？那我走。”
他立刻站起来。
“我跟你走。”他说，“你去哪我去哪。”
“你烦不烦？”
“我烦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不能没有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三年了。
他终于说了这句话。
可我已经不敢信了。
“裴砚。”我说，“你回去吧。”
“我不回。”
“那你跟着吧。”我说，“反正我也甩不掉你。”
我往前走。
他跟在后面。
陆景川站在民宿门口，没动。
我走了几步，回头。
“陆景川，你刚才说的，我当没听见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继续走。
裴砚跟了一路。
我停，他也停。
我走，他也走。
像条狗。
我忽然觉得好笑。
又觉得心酸。
“裴砚。”我说，“你知不知道，你越是这样，我越觉得假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从来没这样过。”我说，“三年了，你连我生日都记不住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他说，“九月十五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身份证上的。”他说，“我偷偷记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念，我知道我混蛋。”他说，“你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我看着他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。
他眼睛里的红还没退。
“我怀孕了。”我说，“孩子是你的。”
他愣住了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不打算跟你复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信你。”我说，“你连林婉的事都说不清楚。”
“我说！”他说，“我说清楚！”
“那你说。”
“她是我大学同学。”他说，“我追过她，她没答应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就这。”他说，“她后来出国了，回来是因为你。”
“因为我？”
“她说她欠你人情。”他说，“具体什么人情，我不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没躲。
“你信我吗？”他问。
我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