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愣住。
女人坐在椅子上。
穿着他记忆里的那件碎花衬衫。
头发扎着。
笑起来眼角有细纹。
“小默。”她说。“你长大了。”
沈默没动。
林薇在后面拉他袖子。
“别过去。”她说。“这是假的。”
沈默知道。
但他还是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妈。”他说。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女人站起来。
张开手臂。
“过来。”她说。“让妈抱抱。”
沈默没动。
“你不是我妈。”他说。“我妈早死了。”
女人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我是。”她说。“你六岁那年。我生病走的。”
“记得吗？”
沈默握紧拳头。
记得。
怎么不记得。
“邪神连这个都知道？”他说。
“它翻过我的记忆？”
女人摇头。
“不是它翻的。”她说。“是我自己来的。”
“我是第九座安全屋的管家。”
沈默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也在这。”女人说。“还有你爷爷。”
“都在。”
“都在等你。”
沈默往后退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说。“这什么鬼地方。”
林薇举起枪。
“沈默。”她说。“别信。”
“这太离谱了。”
女人看着沈默。
眼神很温柔。
“我知道你不信。”她说。“但你可以自己看。”
她伸出手。
掌心有一道光。
“握住它。”她说。“你就知道了。”
沈默盯着那道光。
不是吧。
又来这套。
“每次都是这样。”他说。“给个东西。让我选。”
“选了就出事。”
女人笑了。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她说。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沈默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伸出手。
林薇喊他。
“沈默！”
他停住。
回头看她。
“如果真的是我妈呢？”他说。
“如果是真的。”
“我连抱一下都不敢？”
林薇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沈默转回去。
握住了那道光。
光炸开。
他看见了很多东西。
小时候。
他妈抱着他。
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他爸在旁边修自行车。
爷爷在屋里听收音机。
画面一转。
他妈躺在床上。
脸色苍白。
握着他的手。
“小默。”她说。“要听话。”
“好好长大。”
沈默眼眶红了。
光消失了。
他站在第九座安全屋里。
女人还站在那。
“现在信了？”她说。
沈默点头。
“信了。”
“但你还是得告诉我。”
“邪神到底想干嘛？”
女人看着他。
叹了口气。
“邪神。”她说。“是你。”
沈默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不是沈默。”女人说。“你是邪神的一部分。”
“你从末世里醒过来。”
“就是为了找自己。”
沈默脑子一片空白。
林薇的枪掉在地上。
“卧槽。”她说。
女人往前走。
伸手摸沈默的脸。
“你一直在找真相。”她说。“真相就是。”
“你才是那个怪物。”
沈默没动。
他感觉身体在抖。
“那我妈呢？”他说。“我妈是真的吗？”
女人笑了。
“我是真的。”她说。“但你爸不是。”
“你爷爷也不是。”
“他们早就死了。”
“这里只有我一个活人。”
沈默看着她。
“那你为什么在这？”
“等你。”女人说。“等你记起来。”
“然后杀了我。”
沈默摇头。
“我不。”
“你必须。”女人说。“因为我是钥匙。”
“杀了我。”
“你才能出去。”
“才能见到真正的邪神。”
沈默往后退。
“不。”他说。“不。”
女人看着他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小默。”她说。“妈累了。”
“让妈走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蹲下来。
手按在地上。
林薇走过来。
蹲在他旁边。
“沈默。”她说。“你还好吗？”
沈默没回答。
过了很久。
他站起来。
看着女人。
“我做不到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别做。”女人说。“你还有别的选择。”
“什么选择？”
“留下来。”女人说。“永远留在这。”
“跟我一起。”
沈默看着她。
突然笑了。
“妈。”他说。“你以前教过我。”
“做选择的时候。”
“不要犹豫。”
“犹豫就会输。”
女人愣了一下。
沈默伸手。
抱住她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用力一推。
女人往后退。
撞在墙上。
墙碎了。
女人掉进一片白光里。
“小默！”
沈默闭上眼睛。
白光吞没了一切。
等他再睁开眼。
他躺在一片废墟里。
林薇在旁边。
手里拿着钥匙。
“第十座安全屋。”她说。
沈默接过来。
钥匙很烫。
上面刻着一行字。
“邪神在等你。”
沈默站起来。
看着远处的天空。
裂口还在。
眼睛还在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结束这一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