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快关上的时候,一只手突然伸进来。
包被夹住了。
一个女人的尖叫。我坐在最后一排,看见她整个人被扯得踉跄,差点摔倒。司机骂了一句,重新开门。
她冲上来,抱紧孩子,找了个位置坐下。那孩子大概三四岁,脸上全是泪痕。
车里没人说话。
中年男人坐在前面,头靠着窗户,睡着了。背包客在角落里刷手机,没抬头。
我盯着那个女人。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,头发乱糟糟的,手背上还有几道伤疤。
“你没事吧?”我忍不住问。
她摇摇头,把孩子搂得更紧。那孩子突然哭起来,声音很尖,刺得人耳朵疼。
中年男人被吵醒了,回头看了一眼,又转回去。背包客终于抬头,看了几秒,继续低头。
我真服了,这车上的人都这么冷漠?
“孩子生病了吗?”我又问。
女人没回答,只是从包里掏出一个药瓶,倒出两粒药。孩子不肯吃,她硬塞进嘴里。孩子吐了出来,她扇了他一巴掌。
那一巴掌很响。
车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搞毛啊?哪有这样带孩子的?我站起来,想走过去。
“别管闲事。”背包客突然开口。
我瞪他一眼。
“你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。”他又说,声音很轻。
这时女人抬起头,我看见她的眼睛——全是血丝,像是哭过很久。她的嘴唇在发抖。
“他爸跑了。”她突然说,声音沙哑,“孩子发烧三天了,我没钱去医院。”
车厢里又安静了。
中年男人转过身,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钞票,递过去。女人没接。
背包客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把手机递给她:“这上面有个社区诊所的电话,可以免费看诊,我昨天刚带孩子去过。”
女人接过手机,手在抖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孩子还在哭,但声音小了很多。
我坐回座位,心里堵得慌。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闪过,像是谁在数日子。
到站了。女人抱着孩子下车,背包客跟在她后面。中年男人继续睡。
车门关上之前,我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咳嗽。
很轻,但很清晰。
像是有人在提醒我——别以为你知道全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