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的门开着。
里面黑漆漆的,像一张嘴。
裴衍之拉着我往里冲,我爹在后面追,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在哪?”我问。
“最里面。”他说。
我看见了。
墙上挂着一幅画,画里的女人穿着红衣,跟我娘一模一样。
不,不是一模一样。
她就是。
画里的娘在笑,笑得温柔,可我觉得那笑不对劲。
“怎么用?”我问。
裴衍之没说话。
他盯着画,脸色发白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这画,”他说,“是活的。”
我愣住。
画里的娘动了。
她抬起手,朝我招了招。
“青棠,”她说,“过来。”
声音从画里传出来,很轻,像风吹过。
我往前走。
“别去!”裴衍之拉住我。
“可是——”
“她是画,”他说,“不是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可她是我娘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,走到画前。
画里的娘看着我,眼睛里有泪。
“对不起,”她说,“娘对不起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她说,“娘骗了你。”
“骗我什么?”
“你爹,”她说,“不是他杀的。”
我转头看裴衍之。
他愣住。
“什么?”我说。
“你爹,”画里的娘说,“是我杀的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要杀你。”
“杀我?”
“对,”她说,“你不是人,你是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,”她说,“你是我用血画的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在发抖。
“那裴衍之呢?”我问。
“他,”画里的娘说,“他是来杀你的。”
我转头看裴衍之。
他手里的符不见了。
“你,”我说,“你骗我?”
“不是,”他说,“我——”
“他爹,”画里的娘说,“让他来杀你。”
“可他说他爱我。”
“爱?”画里的娘笑了,“他懂什么是爱?”
我后退。
“青棠,”裴衍之说,“别信她。”
“你才别信她,”画里的娘说,“她是你娘。”
“她不是,”裴衍之说,“她只是一幅画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问。
他看着我。
“我,”他说,“我是人。”
“可你爹是道士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爹杀了她全家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,”我说,“你也会杀我吗?”
他沉默。
我哭了。
“青棠,”他说,“我不会。”
“可是,”我说,“你骗了我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够了!”
我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他走进来,看着画里的娘。
“你,”他说,“你终于肯出来了。”
“是啊,”画里的娘说,“我等这一天,等了二十年。”
“那今天,”我爹说,“就做个了断吧。”
“好。”
画里的娘从画里走出来。
她穿着红衣,跟我一模一样。
不,是我跟她一模一样。
“青棠,”她说,“站远点。”
我往后退。
裴衍之拉住我。
“走,”他说,“我们走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这是她们的事,”他说,“我们插不上手。”
“可那是我娘。”
“她不是你娘,”他说,“她只是一幅画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问。
他看着我。
“我,”他说,“我是你哥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娘,”他说,“是我爹的妹妹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“所以,”他说,“我们是表亲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骗我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我怕你接受不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妈的,”我说,“我真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