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被掐着脖子。
黑袍人的手像铁钳。
“你……说什么？”
沈逸声音嘶哑。
黑袍人松了松手。
却没放开。
“我说，我是你。”
“另一个你。”
“你飞升前，斩掉的杂念。”
沈逸脑子嗡的一声。
飞升前……他确实斩过杂念。
为了武道纯粹。
但那团杂念……怎么成了人形？
“你逗我呢？”
沈逸咬牙。
黑袍人笑了。
笑声难听。
“逗你？”
“你斩了我，丢进虚空。”
“我飘了百年，才找到这秘境。”
“这里……本就是我的牢笼。”
“你飞升，就是来关我的。”
沈逸瞳孔一缩。
赵四临死前的话又响起。
“你飞升后……就一直在试炼里。”
“这里的一切……都是为你准备的。”
沈逸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所以……秘境试炼，是为了镇压你？”
黑袍人点头。
“聪明。”
“但你来了，试炼就变了。”
“你我只能活一个。”
“要么你杀了我，彻底斩断过去。”
“要么我吞噬你，取代你。”
沈逸盯着黑袍人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……确实像自己。
只是更冷。
更狠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沈逸低声骂了一句。
林北突然开口。
“别信他。”
“他在挑拨。”
黑袍人转头看林北。
“挑拨？”
“你才是挑拨的那个。”
“你布阵，不就是为了抢试炼奖励？”
“你以为杀了沈逸，就能出去？”
“天真。”
林北脸色难看。
苏婉躲到沈逸身后。
“沈逸……他说的……是真的吗？”
沈逸没回答。
他脑子乱成一团。
飞升是假的？
秘境是牢笼？
眼前这个黑袍人……是自己的杂念？
那自己算什么？
一个失败者？
一个被关进自己设的陷阱里的傻子？
“不信？”
黑袍人抬手。
掌心浮现一团黑雾。
黑雾里……是沈逸的记忆。
飞升前，他在山顶斩念。
那团杂念挣扎、尖叫。
被他一掌拍进裂缝。
“看到了？”
“你亲手把我扔进来的。”
“现在，你来了。”
“是该了结了。”
沈逸握紧蓝光剑。
剑身嗡嗡作响。
“了结？”
“怎么个了结法？”
黑袍人收回手。
“三天后，灵气潮汐。”
“禁地中央，有座祭坛。”
“你我各滴一滴血。”
“谁活，谁拿走一切。”
“敢吗？”
沈逸沉默。
林北冷笑。
“别上当。”
“他在引你进圈套。”
黑袍人看向林北。
“你闭嘴。”
“你不过是个跳梁小丑。”
“真以为能算计一切？”
林北脸色铁青。
沈逸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三天后，祭坛见。”
黑袍人点头。
身形消散。
像一阵烟。
沈逸跌坐在地。
苏婉扶住他。
“你真的要去？”
沈逸没说话。
他盯着地上赵四的尸体。
赵四说……自己是看守者。
看守什么？
看守黑袍人？
还是……看守自己？
林北走过来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禁地我熟。”
沈逸抬头。
“你信他说的？”
林北摇头。
“不信。”
“但我更不信你。”
“可眼下，只有你能破局。”
沈逸苦笑。
“破局？”
“我连自己是谁都快搞不清了。”
苏婉轻声说。
“先去村子吧。”
“天快黑了。”
“这里不安全。”
沈逸站起来。
最后看了一眼赵四。
转身。
往村子走。
路上很静。
只有脚步声。
沈逸脑子里反复回响黑袍人的话。
“你飞升，就是来关我的。”
那自己算什么？
钥匙？
还是囚徒？
他突然停下。
“不对。”
苏婉一愣。
“什么不对？”
沈逸皱眉。
“如果我是来关他的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我丹田空空？”
“为什么……我要从零开始？”
林北也停下。
“你是说……有人改了试炼？”
沈逸点头。
“或者。”
“这试炼……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镇压他。”
“而是为了……培养我。”
“让我变强。”
“强到……能真正杀死他。”
林北眼神闪烁。
“谁在背后操控？”
沈逸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三天后，也许就能知道了。”
他握紧蓝光剑。
剑身映出他的脸。
疲惫。
但眼神坚定。
不管真相是什么。
他都要活下去。
为了自己。
也为了……那个被斩掉的杂念。
毕竟。
那也是他的一部分。
村子里亮起灯。
老张站在门口。
看到他们，松了口气。
“回来了就好。”
“饭做好了。”
沈逸愣了一下。
饭？
在秘境里……还能吃饭？
老张笑了。
“怎么？”
“你以为试炼就不让人吃饭了？”
“来来来。”
“今天炖了鸡。”
沈逸跟着进去。
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。
其他被困者也在。
气氛诡异。
没人说话。
沈逸坐下。
拿起筷子。
夹了一口。
味道……很普通。
但胃里暖和了。
他突然想笑。
飞升后第一顿饭。
是在一个随时会死人的秘境里。
和一个自称是他杂念的黑袍人约了生死战。
旁边还有个想算计他的白衣人。
以及一个来历不明的红衣女。
这日子。
真够乱的。
他低头吃饭。
不再想。
反正三天后。
一切都会有个了结。
只是……
他抬头。
看到林北正盯着他。
眼神复杂。
沈逸没躲。
也看着他。
两人对视。
谁也不说话。
苏婉突然开口。
“我吃饱了。”
“先回房了。”
她起身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沈逸。”
“小心林北。”
说完。
走了。
林北冷笑。
“她在挑拨。”
沈逸没接话。
继续吃饭。
但心里。
已经有了打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