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从手里滑下去。
我弯腰捡起来。手指使劲捏着边角，纸都快被我捏烂了。
“林晓？”我又问了一遍。
“嗯。”他点头，“你认识？”
认识。妈的。太认识了。
我前夫的新老婆。那个让我搬出那个家的女人。那个我从来没正面见过，只在离婚协议上看到过名字的女人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发紧，“你什么时候离婚的？”
“去年八月。”他说，“八月十七号。”
去年八月。我离婚是去年六月。
时间线对得上。他老婆成了我前夫的老婆。
“卧槽。”我直接骂出来了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变了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他问。
“我？”我笑了一声，笑得很难听，“你前妻现在是我前夫的新老婆。你说我是谁？”
他愣住了。
地铁到站，车门打开，有人上来。我们谁都没动。
“你……”他嘴唇动了动，“你老公叫什么？”
“王磊。”我说。
他脸色一下子白了。
“王磊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发抖，“那个开宝马的王磊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那个开宝马的王磊。”
他站起来。校服下摆被他攥成一团。
“操。”他说。声音不大，但整个车厢都听见了。
旁边有人抬头看我们。我没理。
“你知道你前妻为什么会嫁给他吗？”我问他。
他摇头。
“因为钱。”我说，“王磊有钱。他开公司，有房有车。他追林晓的时候，送了她一个包，三万块。林晓收下了。”
“她不是那种人。”他说。
“她是。”我说，“她就是你背周期表的时候，已经跟你前夫睡到一起的那种人。”
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。
他眼睛红了。不是哭，是充血。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她？”他咬着牙。
“凭我离婚那天，她在产房生孩子。”我说，“王磊在医院陪她。我打电话给他，他说他在开会。后来我才知道，他在产房门口。林晓生的，是他儿子。”
他站不住了。坐回去，靠在椅背上。
列车继续往前开。灯光一闪一闪的，照在他脸上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哑了，“我们都被同一个人耍了？”
“不。”我说，“是被同一对狗男女耍了。”
他笑了。笑得很惨。
“我每天背周期表，就是想让自己清醒一点。”他说，“结果越背越糊涂。”
“别背了。”我说，“背那玩意儿有什么用？”
“那背什么？”他问。
我想了想。
“背电话号码。”我说，“打给她们，问清楚。”
“我没她们号码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有。”我说，“我存了王磊的通讯录。林晓的号码还在里面。”
他看着我的眼睛。很久。
“你存了多久了？”他问。
“离婚那天。”我说，“我一直没打。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听到她说，你老公真不错。”
他没说话。
列车到站了。终点站。所有人都站起来。
我站起来，他也站起来。
“要不要打？”我问。
他看着我。校服领口已经被他扯歪了，露出后颈的纹身。
“打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