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园的长椅上，露水还没干。
他坐下的时候，校服蹭到椅背，湿了一片。
“你前夫……”他开口，又停住。
“林晓现在住哪儿？”他终于问出来。
我摇头。“只知道她换了手机号，地址没告诉过我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手机，屏幕裂了一道缝。
“我昨晚又打了一遍。”他说，“她没接。”
“林晓？”
“嗯。”他盯着手机，“然后我查了她的通话记录。”
“怎么查的？”
他抬头看我，眼神有点怪。“她以前用我身份证办的副卡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登录了运营商后台。”他说，“发现她最近三个月，几乎每天都打同一个号码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前夫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三个月？”我问，“不是半年？”
“三个月前才开始频繁。”他说，“之前只是偶尔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三个月前——那是我和他离婚前一个月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喃喃。
他没说话，把手机递过来。
屏幕上是一串通话记录，密密麻麻。
“你看这个日期。”他指着其中一条。
我凑近看。
那是凌晨两点十七分，通话时长四十三分钟。
“那天晚上，我在医院陪女儿。”他说，“她发烧，我打电话给她，她没接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告诉我，她在加班。”
我盯着那个时间。
两点十七分。
“我前夫那晚也说加班。”我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冷笑了一声。
风从湖面吹过来，有点凉。
“你想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他收起手机，看着远处晨跑的人。
“我想去找她。”他说。
“找林晓？”
“嗯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知道她公司在哪儿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转过头看我，“你要不要一起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搞毛啊。
“去了说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总得说点什么。”
我看着他。
校服领口还是歪的，眼窝很深，下巴上冒出了胡茬。
“你女儿呢？”我问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她妈带着。”他说，“周末我去接。”
“她知道你穿成这样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没告诉她。”
沉默。
“走吧。”我站起来。
他抬头看我。
“反正今天请假了。”我说，“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他站起来，校服裤腿有点短，露出脚踝。
我们走出公园的时候，太阳已经升起来了。
街上的人更多了。
他走在前面，我跟在后面。
突然，他停下脚步。
我差点撞上他。
“怎么了？”
他没说话，盯着路对面。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路对面，一家早餐店门口，一个女人正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。
女人穿着职业装，头发盘起来。
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，背着书包。
周晨的身体僵住了。
“那是……”我小声问。
“我女儿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看见那个女人转过头来。
是林晓。
她也看见了他。
隔着一条马路，三个人都停住了。
车流在中间穿梭。
小女孩拉了拉林晓的手，说了句什么。
林晓没动。
周晨也没动。
我站在他身后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红灯亮了。
车停了。
周晨迈开步子，走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