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僵住了。
脖子发凉。
那呼吸声就在耳边。
“孩子。”
“妈回来了。”
我他妈不敢回头。
搞毛啊。
画里那女人刚说让我杀顾衍之。
现在我妈就在我背后?
“你……”
我声音在抖。
“你是人还是画皮?”
身后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一只手搭在我肩上。
凉的。
像冰。
“妈是画皮。”
“但妈有你的记忆。”
“你小时候尿床。”
“你第一次画人像画的是你爹。”
“你嫁顾衍之那天哭了一整夜。”
我猛地转身。
月光下。
站着一个女人。
和我记忆里的母亲一模一样。
但眼睛不对。
她眼睛是画上去的。
瞳孔不会动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真是我妈?”
她笑了。
嘴角裂开。
露出画纸的纹路。
“妈是画。”
“但妈爱你。”
“真的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那你为什么之前不出现?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来?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因为画快碎了。”
“因为那女人——画里的我——她想让你杀顾衍之。”
“但妈不想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顾衍之是你爹。”
“你杀他。”
“你就成弑父之人。”
“你一辈子都赎不了罪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那你们到底谁在说真话?”
“画里的你让我杀他。”
“你让我别杀。”
“我该信谁?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还是不会动。
但声音突然变了。
“信你自己。”
然后她伸手。
递给我一根骨头。
小腿骨。
刻着字。
“顾衍之。”
我盯着那根骨头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爹的骨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妈从国师府偷出来的。”
“你拿着它。”
“去找顾衍之。”
“问他。”
“问他当年为什么假死。”
“问他为什么变成国师。”
“问他……”
“他到底是不是你爹。”
我接过骨头。
手指在发抖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
“你决定。”
“杀或不杀。”
她往后退。
身体开始碎。
像纸片一样飘散。
“妈撑不住了。”
“画要碎了。”
“记住。”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妈。”
“包括你自己。”
她消失了。
只剩一地纸屑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里攥着那根骨头。
月光很亮。
我往国师府走。
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沈青棠。”
我回头。
没人。
只有风。
和那句没说完的话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其实没死。”
我愣住。
“她就在……”
声音断了。
我低头。
看手里的骨头。
刻着“顾衍之”三个字。
忽然。
字在动。
变成另一行字。
“别去国师府。”
“他在等你。”
“陷阱。”
我骂了一声。
妈的。
这骨头到底是谁的?
我该信谁?
我抬头。
远处国师府的灯笼亮了。
像一只眼睛。
在看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