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了。
躺在地上。
骨头还在。
手还在。
我摸了摸脸。
湿的。
是泪。
国师蹲在我旁边。
看着我。
“你醒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妈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她没杀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她舍不得。”
我愣住。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一会儿要杀我。”
“一会儿舍不得。”
“她到底想怎样?”
国师没说话。
我坐起来。
看见那根骨头。
还在。
“我真是骨头变的?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
“那我为什么还有记忆?”
“因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妈没把画收完。”
“她留了一部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她想让你自己选。”
“选什么?”
“选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当人还是当骨。”
我愣住。
“怎么选?”
“吃。”
“吃什么?”
“吃你妈的骨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她呢?”
“她死。”
我愣住。
“妈的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这都什么事啊。”
国师看着我。
“你也可以不吃。”
“那你会变成骨头。”
“永远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她呢?”
“她活着。”
“但她是画皮。”
“永远。”
我愣住。
低头。
看那根骨头。
白色的。
细长的。
像一根手指骨。
“这是谁的骨?”我问。
“你妈的。”
“她自己的?”
“对。”
“她把自己的骨给我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她爱你。”
我愣住。
泪又流下来。
“那顾衍之呢?”我问。
“他。”
国师顿了顿。
“他在等你。”
“等我?”
“对。”
“等你杀他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也爱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妈的。”
“这都什么鬼。”
“全是爱。”
“全是杀。”
“我到底该选什么?”
国师没说话。
我拿起那根骨头。
凉的。
像是冰。
忽然。
画出现了。
从墙上飘下来。
落在我面前。
画上。
是我妈。
她看着我。
笑了。
然后。
画裂开了。
从裂口里。
掉出一封信。
我捡起来。
打开。
信上写着:
“青棠。”
“别怕。”
“妈不怪你。”
“选你想要的。”
“妈等你。”
我愣住。
泪滴在信上。
字晕开了。
忽然。
信上出现一行新字:
“记住。”
“别信顾衍之。”
“也别信国师。”
“信你自己。”
我愣住。
抬头。
看国师。
国师在笑。
“她说的对。”他说。
“信你自己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你呢?”我问。
“我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是一幅画。”
“一幅会动的画。”
“你妈画的。”
“我存在的意义。”
“是保护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该知道了。”
我愣住。
忽然。
画又动了。
画上的我妈。
开始眨眼。
然后。
画裂开。
从裂口里。
掉出一根骨头。
新的。
落在我的手里。
我低头。
看那根骨头。
上面刻着一行字:
“吃我。”
“变成人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杀他。”
我愣住。
抬头。
看国师。
国师在看着我。
“你选吧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。
低头。
看那根骨头。
又看那封信。
又看国师。
忽然。
我听见一个声音。
从门外传来。
“青棠。”
是顾衍之。
我愣住。
转头。
看门口。
门开了。
顾衍之站在门口。
手里拿着一把刀。
刀上。
滴着血。
我愣住。
“你。”
“你怎么来了?”
顾衍之看着我。
“我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杀你。”
我愣住。
然后。
他笑了。
“骗你的。”
“我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救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救我?”
“对。”
“你妈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她没死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她在画里。”
“等你。”
我愣住。
低头。
看那根骨头。
又看画。
画上的我妈。
在笑。
然后。
画裂开了。
从裂口里。
伸出一只手。
是我妈的手。
我愣住。
然后。
那只手。
抓住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