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。
看着那根骨头。
“她没死”。
谁？
母亲？
还是……我自己？
我攥紧骨头，指节发白。
风又吹过来，凉飕飕的，钻进领口。
我抬头看国师消失的方向。
他走了。
真走了。
我低头看那堆骨头。
顾衍之的骨头。
不，是画皮假人的骨头。
我蹲下，用手扒拉。
骨头很凉，像冰。
突然，我摸到一根不一样的。
更粗，更沉，颜色更深。
我抽出来。
上面刻着字。
“城南柳树下”。
我愣住。
又是城南。
陈婆婆。
指骨。
现在又是柳树。
搞毛啊。
我站起来，腿有点麻。
天快黑了。
我得去城南。
但先回一趟旧宅。
看看那幅画。
我走了几步，又回头。
那堆骨头还在原地。
我犹豫了一下。
算了。
不捡了。
反正都是假的。
旧宅里很黑。
我点了一盏油灯。
画还在墙上。
我走近。
画里还是我。
站在白骨上。
持刀。
滴血。
但刀尖……
指向了门口。
我猛地回头。
没人。
门关着。
我再转头看画。
刀尖又变了。
指向我。
我愣住。
“别信任何人”。
包括我自己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。
我伸手。
摸向画。
指尖触到画布。
湿的。
我低头看。
指尖有血。
画在流血。
我愣住。
然后。
画里传来声音。
“青棠”。
是母亲的声音。
“别去城南”。
“柳树是陷阱”。
我愣住。
“那你呢？”
我问。
“你还活着吗？”
沉默。
然后。
画里传来一声叹息。
“我不知道”。
“我到底是画”。
“还是人”。
“我已经分不清了”。
“但我知道”。
“国师在骗你”。
“顾衍之也在骗你”。
“所有人都在骗你”。
“包括我”。
我愣住。
然后。
我笑了。
“卧槽”。
我说。
“这破游戏”。
“到底谁是真人”。
画里没有回答。
只有血。
一滴一滴。
滴在地上。
我低头看。
血在地上汇成字。
“城南”。
“柳树”。
“她”。
我愣住。
她？
谁？
我抬头。
画里已经空了。
只有一片空白。
我愣住。
然后。
我听见身后有声音。
我猛地转身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女人。
穿着白衣。
头发披散。
她看着我。
笑。
“青棠”。
她说。
“我回来了”。
我愣住。
是母亲。
但……
她不是死了吗？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她走过来。
伸手。
摸我的脸。
手是凉的。
像骨头。
“别怕”。
她说。
“我是真的”。
“我回来了”。
我看着她。
眼睛。
鼻子。
嘴。
都是母亲的。
但……
“你怎么回来的？”
我问。
她笑了。
“国师放我回来的”。
她说。
“他说”。
“你该知道真相了”。
我愣住。
“什么真相？”
我问。
她看着我。
沉默。
然后。
她开口。
“你不是画皮”。
“你也不是真人”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一根骨头”。
我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