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了站台。
天还没亮。
站台上一个人都没有。
除了她。
她站在老位置。
那个老太太。
手里拿着豆浆袋。
我走过去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没回头。
“你等的是谁?”我问。
她转过脸。
眼睛很亮。
“我儿子。”
“十年前。”
“在这站台上。”
“他等一个女孩。”
“没等到。”
“跳了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所以你来替他等?”
“嗯。”
“每天。”
“十年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后来我发现。”
“我等的不只是他。”
“还有我自己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脱口而出。
她没生气。
“你也在等。”
“等你妈。”
“等你爸。”
“等一个答案。”
“等一个结束。”
“可你等到了吗?”
我沉默了。
她把手里的豆浆袋递给我。
“拿着。”
“明天别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等到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她拍了拍我肩膀。
“走吧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
我转身。
走了几步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她还站在那儿。
像一尊雕像。
突然。
她喊了一声。
“喂!”
我停下。
“你妈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她原谅你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怎么认识我妈?”
“她是我女儿。”
妈的。
我腿软了。
扶着栏杆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一直都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
“看着你长大。”
“看着你每天通勤。”
“看着你等她。”
“等她原谅你。”
“可她走了。”
“你还在等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别等了。”
她转身。
走了。
消失在站台尽头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机震了。
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“明天。”
“第七站台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眼泪掉下来。
但我笑了。
明天。
我会去。
因为这一次。
等的人不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