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盯着林北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林北没躲他的目光。
“收割者，就是你自己。”
沈夜感觉脑袋嗡嗡响。
“不是吧。”他说，“我他妈是来反抗收割者的，结果我就是收割者？”
“对。”林北说，“但也不全对。”
“你说话能别这么绕吗？”
林北叹了口气。
“坐下说。”
沈夜没动。
“你站着也行。”林北说，“事情比你想象的复杂。”
“多复杂？”
“你知道为什么锈剑会吸生命吗？”
沈夜摇头。
“因为那是收割者的剑。”林北说，“你捡到它的时候，就已经被选中了。”
“被谁选中？”
“被你自己。”
沈夜想骂人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，“你们能不能说人话？”
林北笑了。
“好，说人话。”他说，“你看过《楚门的世界》吗？”
“看过。”
“那你应该知道，主角到最后才发现，自己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。”林北说，“你也一样。”
沈夜沉默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我一直在被耍？”
“不是被耍。”林北说，“是你在耍你自己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收割者不是一个人。”林北说，“它是一个系统。你、我、老头、陈默，都是这个系统的一部分。”
沈夜感觉脑袋更乱了。
“那到底谁是收割者？”
“所有人。”林北说，“包括你。”
沈夜靠在墙上。
“所以，我反抗了半天，结果是在反抗我自己？”
“对。”林北说，“但也不全对。”
“你又来？”
林北笑了笑。
“你想想，如果收割者是你自己，那你反抗的意义是什么？”
沈夜愣住了。
是啊，意义是什么？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你知道。”林北说，“你只是不敢承认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反抗的不是收割者。”林北说，“你反抗的是你自己。”
沈夜感觉胸口堵得慌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
“继续往上走。”林北说，“走到尽头，你就知道答案了。”
“尽头在哪？”
“就在你心里。”
沈夜想揍他。
“你他妈能不能说点有用的？”
林北没生气。
“有用的就是。”他说，“你每往上走一步，真相就会更清晰一点。”
沈夜看着他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林北说，“我是你留下的路标。”
“路标？”
“对。”林北说，“你走到我这里，就证明你走对了。”
沈夜沉默了很久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
林北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别让老头等太久。”
“老头在哪？”
“在你前面。”林北说，“他一直在等你。”
沈夜转身。
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。
“如果我不想走了呢？”
“那你就永远困在这里。”林北说，“困在你自己设的局里。”
沈夜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我走。”
他继续往上走。
身后传来林北的声音。
“记住，不要相信任何人。”
沈夜没回头。
他走到下一个拐角。
拐角后面，站着一个人。
是老头。
“你来了。”老头说。
沈夜看着他。
“你也是我？”
“对。”老头说，“我是你，也不是你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是你的未来。”老头说，“也是你的过去。”
沈夜感觉脑袋要炸了。
“你能不能别学林北说话？”
老头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简单点说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走到这里，证明你已经知道了真相。”老头说，“但你还没接受它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是收割者。”老头说，“但收割者不是你。”
沈夜懵了。
“这他妈不是矛盾吗？”
“不矛盾。”老头说，“你是收割者的一部分，但收割者不是你一个人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所有人。”老头说，“包括你、我、林北、陈默。”
沈夜沉默。
“那反抗还有意义吗？”
“有。”老头说，“因为你可以选择。”
“选择什么？”
“选择成为收割者，或者选择毁灭收割者。”
沈夜看着他。
“怎么毁灭？”
“走到尽头。”老头说，“用你的剑，斩断一切。”
沈夜低头看手里的锈剑。
剑身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“这剑能斩断收割者？”
“能。”老头说，“因为它就是收割者的核心。”
沈夜感觉手心发烫。
“所以，我一直在用收割者的剑，反抗收割者？”
“对。”老头说，“这就是最大的讽刺。”
沈夜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。
老头看着他。
“现在，你还要继续吗？”
沈夜握紧剑柄。
“继续。”他说。
他往前走。
身后传来老头的声音。
“记住，不要相信任何人。”
沈夜没回头。
他走到尽头。
尽头是一扇门。
门上刻着一行字。
“欢迎回家。”
沈夜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