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回到出租屋。
浑身湿透。
他站在门口，没开灯。
屋里黑漆漆的。
鞋柜上那双红鞋还在。
林婉走了，鞋没消失。
他走过去，拿起鞋。
鞋底沾着泥。
他妈的。
他把鞋扔进垃圾桶。
然后洗澡。
热水冲在身上，他盯着瓷砖发呆。
他爸那句“别信他”一直在脑子里转。
是真的。
但老鬼说的那些话，有多少是真的？
赵无邪要他杀陈远山的魂魄。
陈远山现在是魂魄。
他见过。
就在老宅。
陈远山说下册在城南。
赵无邪说陈远山骗他。
谁在撒谎？
陆沉关掉水。
擦干。
穿上衣服。
手机震。
苏晴发来消息。
“明早七点，老地方见。”
陆沉回了一个“好”。
然后躺在床上。
盯着天花板。
他想起他爸的脸。
那张脸被老鬼占了。
声音是他爸的。
但眼睛不是。
他说“别信他”的时候，声音在抖。
是真怕。
陆沉闭上眼。
睡不着。
他翻身坐起来。
打开灯。
从床底拿出那把剑。
剑鞘上刻着花纹。
他拔出来。
剑刃反射灯光。
他忽然觉得。
这剑有点重。
比刚开始重。
他放下剑。
拿出手机。
翻到老妈的朋友圈。
最新一条是相亲对象的照片。
配文：“这姑娘不错，我儿子没福气。”
陆沉笑了一下。
然后关掉手机。
躺下。
闭眼。
这次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。
六点半。
陆沉被闹钟吵醒。
他起来。
洗脸。
刷牙。
穿衣服。
那把剑。
他想了想，还是带上。
出门。
雨停了。
地上湿漉漉的。
空气里有股泥土味。
他走到老地方。
苏晴已经在那了。
她穿着黑色夹克。
背着包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地府办事处。”
“你爸那？”
“嗯。”
陆沉跟上她。
走了几步。
苏晴突然停下。
“有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被附身的事，我查了一下。”
“然后？”
“那个老鬼，是赵无邪的师父。”
陆沉愣住。
“师父？”
“对。赵无邪的剑术，是他教的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附身我爸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苏晴看着他。
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赵无邪要你杀陈远山，不是为了斩鬼录下册。”
“那是为什么？”
“陈远山手里，有赵无邪的把柄。”
“什么把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苏晴转身。
“走吧。到了再说。”
陆沉跟上。
心里却有点乱。
赵无邪的把柄。
陈远山知道。
所以赵无邪要杀他。
那他爸呢？
只是人质？
还是别的什么？
他想起老鬼那句话。
“带陈远山的死讯来换你爸。”
现在。
他知道陈远山在哪。
城南老宅。
但他能杀吗？
不能。
陈远山帮过他。
虽然现在只剩魂魄。
但那是人。
不对。
是鬼。
操。
陆沉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小声说。
“什么？”苏晴回头。
“没什么。”
他们走到路口。
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。
苏晴拉开车门。
“上车。”
陆沉坐进去。
车子发动。
往城西开。
路上。
陆沉看着窗外。
城市在雨后的阳光下显得很干净。
但他知道。
这底下藏着多少脏东西。
“苏晴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会不会也骗我？”
苏晴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会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我不会。”
陆沉看她。
她没看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还欠你一顿饭。”
陆沉笑了。
“就这？”
“嗯。”
车继续开。
陆沉靠在座椅上。
闭上眼。
脑子里。
他爸的声音又响起来。
“别信他。”
他不知道该信谁。
但他知道。
他得去地府。
得找到答案。
然后。
把他爸救出来。
车停了。
苏晴说。
“到了。”
陆沉睁开眼。
窗外。
是地府办事处的大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