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六点，老公下班回来，换了件干净T恤。
“走，去吃火锅。”他笑着拍我肩膀。
孩子也高兴，蹦蹦跳跳穿鞋子。
我站在门口，看着这俩人，心里有点恍惚。
昨晚还鸡飞狗跳，今天就其乐融融了？
离谱。
火锅店人挺多，热气腾腾的。
老公点了一桌子菜，毛肚、肥牛、虾滑。
孩子夹了片肥牛，在锅里涮了涮，塞嘴里。
“好吃。”她含糊不清地说。
我喝了口酸梅汤，看着窗外。
街上人来人往，有拎着公文包赶路的，有牵着孩子散步的。
突然觉得，75分也挺好。
至少，孩子没哭。
至少，我们还能坐在一起吃火锅。
“妈妈，你吃。”孩子夹了块豆腐给我。
我愣了一下，接过豆腐，放进嘴里。
有点烫，但心里暖。
老公突然说：“下周数学单元考，你多盯着点。”
我筷子一顿。
“嗯。”
气氛又沉了。
孩子低着头，扒拉着碗里的饭。
我真服了，吃个饭也要提考试。
但我没说。
吃完饭回家，孩子自己洗了澡，乖乖上床。
我坐在客厅，翻开她的作业本。
看到那道附加题，我愣住了。
题目是：“小明有10个苹果，他每天吃2个，吃了3天后，还剩几个？”
孩子写的答案是：4。
我算了一下，10-2×3=4。
对。
但老师打了个叉。
旁边用红笔写着：“顺序不对，应该是10-2-2-2=4。”
我盯着那个叉，看了很久。
手机亮了，是班级群消息。
老师发了今天的优秀作业，有个孩子的附加题被评了“思路清晰”。
我点开一看，那道题的解题过程是：“10-2-2-2=4，所以还剩4个。”
一模一样。
但那个孩子得了小红花，我家孩子得了红叉。
为什么？
就因为我家孩子没写“-2-2-2”，直接写了“10-2×3”？
我放下手机，靠在沙发上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孩子明明会做，为什么老师不认？
这到底是在教数学，还是在教规矩？
我拿起手机，想给老师发消息。
打了几个字，又删了。
算了。
说了又能怎样？
窗外的路灯亮着，橘黄色的光。
我站起来，走到孩子房间门口。
门没锁，我轻轻推开。
孩子已经睡着了，被子踢到一边，露出白嫩的小腿。
我走过去，帮她盖好被子。
她翻了个身，嘴里嘟囔了句什么。
我凑近听。
“妈妈……我下次……会做对的……”
我鼻子一酸。
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我坐在床边，看着她熟睡的脸。
突然觉得，那些分数、那些附加题，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。
至少，她还在努力。
至少，她还想让我高兴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老公发的微信：“你还在客厅？早点睡。”
我回：“马上。”
然后关灯，走出房间。
走廊里很暗，只有客厅的灯还亮着。
我走过去，关灯，回卧室。
老公已经躺下了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“没事。”
我躺下来，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还是那道题。
10-2×3=4。
为什么不对？
我翻了个身，背对着老公。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，冷冷清清的。
我闭上眼睛。
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。
但有些事，好像永远过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