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信,手心全是汗。
林小鹿没拦我。她只是站在门口,看着我妈的遗像,说了句:“去吧,她等了你十年。”
我推开门。外头下着小雨,路灯昏黄。
老城区菜市场后门,我小时候去过无数次。我爸常在那儿跟人下棋,输急了眼就骂街。后来他死了,我再也没去过。
十点整。
我站在铁门前。雨滴顺着门缝往下淌,地上积了一滩水。
没人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等了五分钟。十分钟。
我掏出手机想打电话,发现没信号。
“小默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我转身。
一个男人站在路灯下。穿着旧雨衣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
“你谁?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雨衣上的水珠往下掉。
“我是你爸。”
我愣住。
不是吧?
“你他妈——”我嗓子发紧,“你不是死了吗?”
他没说话。摘下帽子。
那张脸,跟我记忆里一模一样。老了点,瘦了点,但眼睛还是那样——混账一样的眼神。
“我没死。”他说,“躲债。”
“躲了十年?”
“对。”
我盯着他。雨水顺着脸往下淌。
“我妈死了。”我说,“刚死。”
他沉默。
“你知道吧?”
“知道。”他说,“你舅舅告诉我了。”
“那你他妈为什么不回来?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不敢。”
“不敢?”
“我怕她恨我。”他说,“也怕你恨我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你现在就不怕了?”
他没回答。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
我没接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接过信,拆开。
信上写着:
“小默,我知道你恨我。但你妈走的时候,我就在太平间。我看着她被送进来,看着她闭上眼睛。我没敢进去。我怕她认出我,怕她骂我。但我一直在这儿。你舅舅知道,林小鹿也知道。只有你不知道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一直在太平间工作。”他说,“你送的那些信,我都看过。你舅舅转交的。”
“你他妈——”
我骂不出来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小默,对不起。”
我看着他。雨越下越大。
“滚。”我说。
他停住。
“滚!”
他转身,走进雨里。
我蹲在地上。雨打在背上,凉得刺骨。
手机响了。
林小鹿打来的。
“怎么样?”她问。
“他走了。”我说。
“你让他走了?”
“对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妈留了一封信给你。”她说,“在你枕头底下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什么信?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往家走。
雨没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