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捏着那封信,手指发抖。
老太太给的,太后当年的往来信件。
我娘的死,果然跟她脱不了干系。
“小桃,你守着门口。”
“是。”
我拆开信封,抽出泛黄的纸。
信上字迹娟秀,是太后的笔迹。
“林氏之事,已办妥。勿再提及。”
就这一句。
没头没尾。
但足够致命。
我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原来我娘的死,是太后亲自下的命令。
不是别人。
就是她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信折好,塞进怀里。
“小桃,备车。”
“姑娘要去哪?”
“镇北王府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我必须告诉裴砚。
这事不能我一个人扛。
到了王府,裴砚正在书房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我把信递给他。
裴砚接过,扫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“老太太给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她怎么会有这个?”
“她说是当年跟太后往来的。”
“你信?”
“我信。”我说,“她没必要骗我。”
裴砚沉默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想进宫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,“我有证据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让她认罪。”
“她不会认的。”
“那我就逼她认。”
“怎么逼?”
“我……”
我卡住了。
对啊,怎么逼?
太后是太后,我是我。
我就是个嫡女,连诰命都没有。
拿什么跟她斗?
“卧槽。”我骂了一句,“我真没用。”
“不是你没用。”裴砚说,“是这事太大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我查清楚。”
“你查什么?”
“右相府被烧的事。”他说,“我怀疑是太后干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右相最近在查她。”
“查她什么?”
“查她跟先帝的死有没有关系。”
“先帝的死?”我愣住了,“太后她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她杀了先帝?”
“不确定。”裴砚说,“但右相查到了线索。”
“然后就被烧了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下一个就是我?”
“对。”
我后背发凉。
“那我怎么办?”
“你……”
裴砚话没说完,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。
“世子,不好了!”
侍卫冲进来。
“什么事?”
“宫里来人了,要抓沈姑娘!”
“什么?”
我腾地站起来。
太后动手了。
这么快。
“走。”裴砚拉住我的手,“从后门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先躲起来。”
“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。”
“那也得躲。”
我被他拽着往外跑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太后这是要赶尽杀绝啊。
跑出后门,裴砚把我塞进一辆马车。
“去城外庄子。”他对车夫说。
“你呢?”
“我回去应付。”
“你小心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他关上车门。
马车开始跑。
我靠在车厢里,心跳得厉害。
不行,我不能就这么跑。
我娘的事还没完。
我得回去。
“停车。”
车夫没停。
“我说停车!”
车夫还是没停。
我急了,掀开帘子。
“你聋了?”
“姑娘,世子吩咐了,必须送您到庄子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
“您别为难小的。”
“那我跳车。”
“您……”
“我说到做到。”
车夫没办法,只好停下。
我跳下车,往回跑。
太后要抓我,那我就去见她。
怕什么。
反正我手里有证据。
大不了鱼死网破。
跑到王府门口,宫里的人还在。
看见我,立刻围上来。
“沈姑娘,太后有请。”
“请?”我冷笑,“是抓吧。”
“您别让奴才为难。”
“行。”我说,“我跟你们走。”
“沈棠!”
裴砚冲出来。
“你别去。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,“我娘的事,必须有个了断。”
“那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他坚持。
我没再拒绝。
进了宫,太后坐在凤椅上。
看见我,笑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胆子不小。”
“还行。”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?”
“知道。”
“哦?”
“因为我有证据。”
我从怀里掏出那封信。
太后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从哪得来的?”
“老太太给的。”
“她……”
“她什么都告诉我了。”我说,“我娘的死,是你干的。”
“是又如何?”
她居然承认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以为你能拿我怎么样?”她冷笑,“你一个嫡女,能奈我何?”
“我不能。”我说,“但先帝能。”
“先帝已经死了。”
“是吗?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他死了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先帝没死。”
太后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你胡说!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我说,“右相查到的线索,是先帝还活着。”
“不可能!”
“可能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太后。”我打断她,“你的好日子到头了。”
她脸色铁青。
“来人,把她抓起来!”
“谁敢?”
裴砚挡在我面前。
“世子,你要造反吗?”
“造反的是你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太后。”我说,“先帝很快就会回来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等着吧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“站住!”
我没理她。
“你站住!”
我还是没理她。
走出大殿,阳光刺眼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太后瘫坐在椅子上。
我笑了。
原来她也有怕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