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又开了。
我抬头。
小北站在门口。
手里拿着个盒子。
灰扑扑的。
“我没走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她走进来。
把盒子放桌上。
“这是。”
“我爸。”
我盯着那盒子。
骨灰盒。
“你不是说捐了?”我问。
“骗你的。”她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她没笑。
“钱还在里面。”她说。
“我没动过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因为。”她顿了顿。
“因为那是他的命。”
“我拿不出来。”
她声音抖。
我看着她。
“那男人呢?”我问。
“被抓了。”她说。
“警察找到他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交代了。”她说。
“钱的事。”
“他说是我爸欠他的。”
“你信吗?”
“不信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苦笑。
“我也不信。”
“但我查了。”
“我爸确实欠他钱。”
“二十万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真的。”她说。
“八年前。”
“我爸找他借的。”
“高利贷。”
“然后跳楼了。”
“钱没还。”
“所以他一直追。”
“追我。”
“追我妈。”
“追了八年。”
我看着她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那钱。”我说。
“是你的吗?”
“不是。”她说。
“是他的。”
“那你还他?”我问。
“不。”她说。
“我不还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她看着我。
“他打我妈。”
“家暴。”
“证据我有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钱我不会还。”
“但我也不能拿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我问。
她没说话。
打开骨灰盒。
里面一叠钱。
旧钞。
她拿出来。
放桌上。
“你帮我。”她说。
“捐了。”
“捐给那个基金会。”
“家暴儿童的。”
“你确定?”我问。
“确定。”她说。
“这是我爸欠的。”
“我用这种方式还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红。
“你帮我。”她说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“谢谢。”
然后她转身。
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她。
她回头。
“你以后。”我问。
“还来吗?”
她没说话。
看了看桌上的汽水瓶。
“来。”她说。
“每天一瓶。”
“还你。”
她走了。
门关上。
我站在店里。
桌上钱。
骨灰盒。
汽水瓶。
我拿起汽水瓶。
冰的。
我喝了一口。
甜的。
我想。
这姑娘。
真有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