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御膳房后门的柴堆后面，腿都麻了。
太阳快落山了，翠儿还没出来。
妈的，她不会今天不出宫吧？
正想着，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翠儿换了一身粗布衣裳，头上包了块帕子，低着头往外走。
我心跳加速。
她这打扮，明显是不想让人认出来。
等她走远了十来步，我才猫着腰跟上去。
不是吧，我这辈子都没干过跟踪这种事。
宫里的路弯弯绕绕，她走得很快，像是赶时间。
我跟得小心翼翼，生怕踩到树枝或者踢到石子。
出了西华门，外面就是民巷了。
翠儿拐进一条小胡同，我贴着墙根探头一看——
她在一家药铺门口停下了。
铺子不大，门板都旧得发黑，招牌上写着“回春堂”三个字。
她左右看了看，推门进去了。
我犹豫了一下，没敢跟进去。
万一里面有人认出我，那就完了。
我绕到药铺侧面，那里有个小窗户，糊着黄纸，破了一个角。
我凑过去，眯着眼往里看。
翠儿站在柜台前，一个瘦老头在抓药。
她低声说了句什么，老头点点头，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纸包。
翠儿接过纸包，塞进袖子里，又说了几句话。
老头摇摇头，好像在拒绝什么。
翠儿脸色变了，声音突然大了一点：“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！”
我心里一紧。
上次？
上次是什么时候？
老头还是摇头，声音很低，听不清。
翠儿咬了咬嘴唇，转身就走。
我赶紧缩回头，躲到旁边的巷子里。
等她走远了，我才出来。
我盯着那家药铺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翠儿买了药，但那个老头好像不愿意再卖给她了。
这说明什么？
说明那种毒药，不是随便能买到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药铺的门。
老头抬头看我，眼神警惕。
“姑娘，抓药？”
我笑了笑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。
“大夫，我想打听个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刚才那位姑娘，买的什么药？”
老头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。
“你是什么人？”
“我是她妹妹。”我撒谎，“她最近身子不好，我担心她乱吃药。”
老头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你姐姐买的，是砒霜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砒霜。
果然是毒药。
“她要砒霜做什么？”
“说是毒老鼠。”老头冷笑，“可谁家用砒霜毒老鼠？那玩意儿，一两就能要人命。”
“那您还卖给她？”
“她说是贵妃娘娘要的。”老头压低声音，“我敢不卖吗？”
我心里一阵狂跳。
贵妃。
果然是贵妃。
“那她今天来，又是买砒霜？”
“不是。”老头摇头，“她今天来，是想买另一种药——鹤顶红。”
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鹤顶红，比砒霜毒十倍。
“我没卖给她。”老头说，“那玩意儿，宫里才用得上。我怕惹事。”
“所以她生气了？”
“对。”老头叹气，“姑娘，我劝你别管这事。贵妃娘娘的事，不是咱们能掺和的。”
我点点头，道了谢，走出药铺。
天已经黑了。
我站在街上，浑身发抖。
翠儿第一次买砒霜，是为了栽赃我。
这次想买鹤顶红，是想干什么？
难道……她还想再下一次毒？
这次的目标是谁？
太子？还是……皇上？
我越想越怕。
不行，我得赶紧回去，告诉太子。
可我刚转身，就看见巷口站着一个人。
是翠儿。
她没走。
她一直躲在暗处，看着我。
她的眼神，像刀子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