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院子里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脑子里全是那锅冰糖肘子。
张福加了东西。
是毒药？
还是别的什么？
我咬了咬牙，转身往回走。
不行。
我得弄清楚。
回到御膳房，张福正在盛汤。
“小满姑娘，你怎么还没歇着？”他抬头看我，笑得很自然。
“睡不着，想喝口水。”我走到灶台边，假装找杯子。
余光扫过那锅肘子。
汤汁已经收浓了，油亮亮的，看着就香。
但我总觉得不对劲。
“张师傅，这肘子炖得真香啊。”我笑着说，“太子妃今晚有宴？”
“嗯，贵妃娘娘也在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贵妃？
太子妃请贵妃吃饭？
“那……这道菜是给太子妃的，还是给贵妃的？”
张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：“太子妃点名要的。”
“哦。”
我端着水杯走到门口，心跳得厉害。
如果肘子里有毒，太子妃吃了……
但毒药目标是太子妃还是贵妃？
如果是贵妃，那太子妃岂不是自找麻烦？
不对。
太子妃没那么蠢。
那肘子里加的到底是什么？
我真服了。
这宫里的弯弯绕绕，比我们后厨的调料还多。
我正想着，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是太子妃身边的宫女。
“张师傅，肘子好了吗？太子妃等着呢。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张福赶紧盛菜，动作麻利。
我看着那锅红亮的肘子被端走，心里七上八下。
要不要跟上去？
可我能做什么？
冲进去大喊“肘子有毒”？
万一没毒，我死定了。
我站在灶台边，手心全是汗。
突然，小顺子从门外探进头来。
“小满姐，太子殿下找你。”
我一愣。
太子？
现在？
“他在哪？”
“书房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跟着小顺子往外走。
路过正殿时，我听见里面传来笑声。
太子妃和贵妃都在。
那肘子……应该还没上桌吧？
我加快脚步。
到了书房，太子沈昭正坐在案前看书。
“殿下找我？”
他抬起头，眼神平静：“听说今晚御膳房做了冰糖肘子？”
“是。”
“太子妃请了贵妃。”他放下书，“你觉得这道菜，该不该上桌？”
我愣住了。
他知道？
“殿下……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他盯着我，“你刚才在御膳房，闻到了什么？”
我心跳如鼓。
他什么都知道。
“我……闻到了一点药味。”
“什么药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笑了：“那你觉得，该不该让这道菜上桌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说吧。”
“不该。”我咬牙，“万一出事，谁都担不起。”
“那你去拦住。”
“我？”
“对。”他看着我，“现在就去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让我去拦？
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？
“殿下，我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他语气平淡，“就说我说的，今晚的冰糖肘子，留到明天再吃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最后还是转身往外跑。
跑到正殿门口，我听见里面传来贵妃的笑声。
“这肘子看着真不错，妹妹有心了。”
“姐姐喜欢就好。”太子妃声音温柔。
我冲进去：“等等！”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太子妃皱眉：“小满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殿下说……今晚的冰糖肘子，留到明天再吃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脑子飞速转，“因为殿下的胃不好，今晚不能吃油腻的。”
贵妃笑了：“太子胃不好？我怎么没听说过？”
“是……是最近的事。”我硬着头皮说。
太子妃看了我一眼，眼神复杂。
“既然太子说了，那就撤了吧。”
宫女赶紧把菜端走。
贵妃冷笑一声：“有意思。”
我低着头，手心全是汗。
走出正殿，我腿都软了。
这日子，真没法过了。
我刚要回御膳房，小顺子又跑来了。
“小满姐，殿下让你再去一趟书房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今晚，怕是要熬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