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六点半就醒了。
睡不着。
翻来覆去。
脑子里全是昨晚那短信。
法院见。
不来后果自负。
离谱。
真离谱。
我刷牙的时候手都在抖。
镜子里的自己。
脸色发白。
眼底下青黑一片。
跟鬼似的。
顾辞远在厨房。
煮了粥。
我出来的时候。
他正端着碗看我。
“吃点。”
“吃不下。”
“多少吃点。”
他语气软。
我接过碗。
喝了一口。
烫。
眼泪差点下来。
不是烫的。
是心里难受。
八点二十。
我出门。
顾辞远要跟。
我不让。
“你在家等着。”
“有事我打电话。”
他站在门口。
眼神不对。
“小满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出来。
我懂。
我笑了笑。
“没事。”
“我能搞定。”
打车到法院。
八点五十。
门口没人。
我站了一会儿。
风大。
头发糊了一脸。
九点整。
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面前。
车门打开。
顾辞远妈妈下来。
穿一身深色套装。
头发盘得一丝不苟。
她看我一眼。
眼神冷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进去吧。”
她走在前面。
我跟在后面。
高跟鞋踩在地上。
哒哒哒。
像敲在我心上。
进了大厅。
她转身。
“我改主意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不告你了。”
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离开我儿子。”
“永远别再见他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我是他妈。”
“凭我能让你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。”
她声音不大。
但每个字都砸在我脸上。
我攥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疼。
但我没松手。
“我不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阿姨。”
我打断她。
“您让我来法院。”
“我来了。”
“您说告我。”
“我认。”
“但您让我离开他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她盯着我。
眼睛里有火。
我站在那儿。
腿在抖。
但没退。
她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好。”
“那咱们法庭上见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
高跟鞋哒哒哒。
越来越远。
我站在原地。
半天没动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顾辞远发消息。
“怎么样？”
我没回。
走出法院大门。
阳光刺眼。
我眯起眼。
看见对面马路边。
站着一个人。
是林栀。
她朝我走过来。
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小满。”
“这个给你。”
我接过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。
顾辞远。
和一个女生。
搂在一起笑。
日期。
上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