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纸。
手在抖。
“林小满。”
我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。
不对。
这不对。
“你骗我。”我抬头看她。
她还在笑。
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。
水珠顺着下巴滴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妈换你的时候。”
“用了她的命。”
“也用了我的。”
“所以你现在活着。”
“我死了。”
“但妈又把我换回来了。”
“所以你该消失了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雾越来越浓。
看不清她的表情。
只有声音。
“念念。”
“不对。”
“现在该叫你小满了。”
“你抢了我的名字。”
“抢了我的命。”
“抢了妈。”
“现在该还了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我退。
脚踩到什么。
低头。
是水。
一滩水。
从她脚下蔓延过来。
我操。
“别过来。”
“你他妈别过来。”
她停住了。
歪着头看我。
“你怕我？”
“你该怕。”
“因为我不是人。”
“但你也快了。”
“妈用她的命换我回来。”
“你的命就到头了。”
我攥紧信纸。
“妈在哪？”
“我要见她。”
“她不会换我的。”
“她不会。”
林小满笑了。
笑出声。
“她会的。”
“因为她爱我。”
“她欠我的。”
“你只是个替代品。”
“现在正主回来了。”
“替代品就该滚。”
我胸口发闷。
喘不上气。
雾里有股腥味。
像河水的味道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妈不会。”
“她给我留了信。”
“她说别回来。”
“那是让我别回来。”
林小满摇头。
“那封信是给你的。”
“但意思是让我别回来。”
“她后悔了。”
“她不想换我。”
“但来不及了。”
“我已经回来了。”
“你也该走了。”
她伸手。
手惨白。
指尖发黑。
“把信给我。”
“那是我的。”
我往后缩。
“不给。”
“这是我妈给我的。”
“你妈？”
她笑。
“那也是我妈。”
“但你不配叫。”
“你只是个冒牌货。”
我脑子里嗡嗡响。
老周还在屋里。
但他帮不了我。
他自己也是死人。
我该跑。
但腿不听使唤。
雾里又响起声音。
脚步声。
从远处传来。
踏着水。
啪嗒。
啪嗒。
林小满回头。
脸色变了。
“她来了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她来找你了。”
“但她是来换你的。”
雾里走出一个人。
穿着旧衣服。
头发花白。
是我妈。
林秀芝。
她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泪。
“念念。”
“不对。”
“小满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林小满转身。
“妈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“该做选择了。”
“她。”
“还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