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，胸口憋得慌。
赵磊。
他怎么知道？
我回头看了眼废墟，周德胜被抬上救护车。张磊站在旁边，脸色难看。
“谁？”他问。
“赵磊。”我说，“他约我明天老地方见。”
张磊皱眉，“你爷爷欠他爸一条命，你去了不怕他报复？”
“怕。”我实话实说，“但不去，这事没完。”
我妈拉住我胳膊，“小默，别再查了，咱回家吧。”
我没说话。
***
第二天一早，我到老茶馆废墟对面那家面馆。
赵磊已经坐在里面，面前摆两碗面。
我坐下。
“吃吧。”他说，“你小时候最爱吃这家的牛肉面。”
我愣了下。
这面馆我十年前常来，跟爷爷一起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爷爷的事。”赵磊打断我，“他推我爸下楼，是因为我爸想烧账本。”
我筷子停在半空。
搞毛啊？
“你爸烧账本？”
“对。”赵磊低头，“我爸跟周德胜合伙干了不少坏事，账本上有他的名字。后来他想抽身，周德胜不让，他就想烧了证据。你爷爷拦他，失手推了他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放下筷子，“那你找我干嘛？”
赵磊抬头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因为账本里还记着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爷爷不是担保人。”赵磊一字一顿，“他是真正的债主。那一百万，是你爷爷借给我爸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爷爷当年是放贷的。”赵磊说，“周德胜是他手下，我爸是中间人。后来你爷爷想收手，周德胜不肯，才闹出这么多事。”
我盯着他，手在抖。
“证据呢？”
赵磊从兜里掏出张照片，推过来。
是我爷爷，站在一摞钱前面，旁边是周德胜和李建国。
照片背面有字：
“九八年，第一笔账。”
署名：沈国华。
我爷爷的名字。
“这照片……”我嗓子发干，“哪来的？”
“我爸死前留给我的。”赵磊说，“他说，如果有一天有人查账，就把这个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赵磊深吸口气，“你爷爷没死。”
我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说什么？！”
“你爷爷没死。”赵磊重复，“当年跳河的是张建国，你爷爷跟他换了身份，躲在乡下。”
面馆里所有人都看我。
我坐回去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“那……那坟里是谁？”
“空的。”赵磊说，“你爷爷挖的，就是为了让人以为他死了。”
“他在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赵磊摇头，“但他每隔半年会给我爸打电话。我爸死后，电话就断了。”
我攥紧照片。
窗外，有个人影一闪而过。
像极了爷爷。
我冲出去。
街上空荡荡的。
手机震动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小默。”
那个声音，我十年没听过。
“爷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