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掌心的“逃”字。
划痕不深,但很用力。
像是有人逼我写的。
又像是——我自己逼自己。
“少奶奶?”丫鬟小荷探头,“您该换药了。”
我没动。“老夫人那边……怎么说?”
“老夫人说让您好好养着。”小荷声音很轻,“说她没事。”
没事?
我握着匕首,她没事?
你逗我呢。
“顾衍呢?”
“少爷在书房,说……让您别去找他。”
呵。
我笑了一声。
这算什么?把我关在院子里,当犯人养着?
可我连自己犯了什么罪都不知道。
“小荷,”我抬头,“我替嫁那天,发生了什么?”
她愣了一下。“少奶奶,您不记得了?”
“记得我就不问了。”
小荷犹豫了一下。“那天……您从轿子里出来,脸色很白。少爷看了您一眼,什么都没说。拜堂的时候,您手一直在抖。”
手在抖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现在不抖了。
但掌心那个字,像在发烫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就是洞房。”小荷声音更小了,“少爷没碰您。他坐在床边,看着您睡了一夜。”
看着我睡了一夜。
后背发凉。
“他经常这样?”
“嗯。”小荷点头,“每晚都来。”
每晚。
我真服了。
这人到底是丈夫还是变态?
“行了,你出去吧。”
小荷退下。
房间里只剩我一个人。
我走到铜镜前。
镜子里的人陌生又熟悉。
五官精致,但眼神疲惫。
像熬了很久的夜。
像藏着很多秘密。
我抬起手,看着掌心的字。
“逃”。
逃去哪儿?
顾家这么大,我能逃到哪?
外面是乱世,我一个女人,能活?
可如果不逃……
我想到顾衍的眼神。
冷漠,又带着某种……审视。
像在看一件物品。
一件他还没决定怎么处理的物品。
“咚咚。”
敲门声。
“谁?”
“我。”顾衍的声音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“进来。”
他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药。
“喝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安神药。”他把碗放在桌上,“你昨晚受了惊吓。”
我没动。“你昨晚说,秘境里有我的过去。”
顾衍眼神一沉。“别提秘境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还没准备好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,我到底是谁?”
他沉默。
很久。
“你是沈念。”他说,“我的妻子。”
“只是这样?”
他看着我。
“只是这样。”
撒谎。
他眼里的犹豫,我看到了。
“那这个字呢?”我摊开手掌,“什么意思?”
顾衍低头看。
脸色变了。
“谁写的?”他声音发紧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亲手划的?”
“可能吧。”
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别信这个字。”他盯着我的眼睛,“别信。”
“那信什么?”
“信我。”
我一愣。
他松开手,转身就走。
到门口时,他停了一下。
“今晚别出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没回答。
门关上。
我站在原地,心跳很快。
他说别信这个字。
可这个字,是我自己写的。
而我连为什么写都不记得。
窗外,天快黑了。
我走到窗边,看着院子里的树。
风很冷。
像有什么东西,在角落里盯着我。
我摸了摸掌心。
字还在。
“逃”。
可我能逃到哪?
又或者——
我该逃的,到底是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