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顾手一抖,针扎进手指。
血珠渗出来,他没擦。
就那么盯着门口。
“妈?”
老太太没动。
她站在门槛外,像是不敢进来。
猫绕到她脚边,蹭了蹭。
“你认错人了。”老太太说。
声音很平静。
“我不是你妈。”
老顾站起来。
缝纫机差点被带翻。
“那你是谁?”
“我是阿秀的妹妹。”
“你妈叫阿秀,我叫阿兰。”
“当年她走了,我替她照顾你。”
老顾愣住。
“可你刚才说……”
“我说的是你妈还活着。”
“我没说我是你妈。”
我站在旁边,脑子嗡嗡响。
搞毛啊,这反转也太快了。
老顾慢慢坐下来。
他低头看着手指上的血。
“那我妈呢?”
“在省城。”
“她让我转告你,她对不起你。”
“但她不敢回来见你。”
老顾没说话。
他盯着缝纫机,半天才开口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都到门口了,还不进来。”
老太太终于迈过门槛。
她走到缝纫机前,看着那件衣服。
“这衣服是你妈年轻时补的。”
“她手艺比我好。”
老顾抬起头。
“她为什么不自己来?”
“她说没脸见你。”
“当年扔下你,她后悔了一辈子。”
“可有些事情,后悔也没用。”
我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那陈主任……”
“他是我儿子。”老太太说。
“你妈走后,我嫁给了别人。”
“陈主任是我儿子。”
老顾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嫁人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走后,我一个人带不了你。”
“正好有人愿意娶我。”
“我就把你托付给了阿兰。”
老顾的手在抖。
“所以你扔下我,嫁人了?”
老太太没说话。
她低下头。
猫跳上缝纫机,踩在那件衣服上。
它舔了舔爪子。
“你妈在省城。”
“她让我带话。”
“说如果你愿意,她去城东开个新铺子。”
“母女俩一起干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妈?”
“你妈是我妹妹。”
“你妈叫阿兰。”
“她三年前去世了。”
“但你奶奶还活着。”
我看向老顾。
他没看我。
他盯着那件衣服,忽然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城东就城东。”
“反正老街也没了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“明天我去找她。”
“你带路。”
老太太点点头。
她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老顾叫住她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阿兰。”
“你妈叫阿秀。”
“我叫阿兰。”
老顾点点头。
“阿兰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阿兰走了。
猫从缝纫机上跳下来,跟了出去。
我站在屋里,看着老顾。
他坐回缝纫机前,拿起那件衣服。
开始补那个领口的针脚。
“爸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明天真去?”
他没回答。
缝纫机哒哒哒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