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开车。
一路没说话。
我抱着那件衣服。
苏晚的手攥着我胳膊。
阿兰坐在后面,一直看窗外。
医院到了。
走廊白得刺眼。
老周带我们进病房。
陈主任躺在病床上。
脸色白,嘴唇干。
腿上打着石膏。
看见我们,他笑了。
“来了。”
老顾走过去。
“你他妈吓死我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腿断了。”
“车撞的。”
“司机酒驾。”
老顾把衣服放在床头。
“衣服补好了。”
陈主任伸手摸了摸。
“谢谢。”
“我让我老婆拿来。”
“就是想穿它。”
“穿它去见我妈。”
老顾沉默。
我看向那件衣服。
领口的针脚,很细。
老太太补的。
突然,陈主任说:
“老顾。”
“你妈,是不是叫阿秀?”
老顾一愣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妈的衣服上,有她名字。”
“还有一句话。”
陈主任从枕头下摸出张纸条。
皱巴巴的。
老顾接过。
展开。
上面写着:
“阿秀,老街拆了,你在哪。”
笔迹很老。
像是很久以前写的。
老顾手抖了。
“这是我爸写的。”
陈主任说。
“我妈临终前给我的。”
“她说,找到阿秀,把衣服给她。”
“她欠她一句对不起。”
老顾抬头。
“你妈,认识阿秀?”
“她们是姐妹。”
“亲姐妹。”
病房安静了。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苏晚握紧我的手。
阿兰站起来。
“那,老顾的妈,是陈主任的姨妈?”
陈主任点头。
“所以,老顾和我,是表兄弟。”
老顾愣住。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这世界真小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想笑。
又笑不出来。
陈主任说:
“拆迁的事,我拦不了。”
“但我可以拖。”
“至少,让你们把铺子搬走。”
老顾摇头。
“不用了。”
“铺子没了就没了。”
“人还在就行。”
他看着陈主任。
“你好好养伤。”
“衣服,我替阿秀收下了。”
陈主任笑了。
“谢谢。”
“对了,我妈说。”
“阿秀后来去了省城。”
“但每年清明,都回来。”
“去老街后面的坟地。”
老顾一震。
“坟地?”
“谁的坟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妈没说。”
老顾转身就走。
“走。”
“去坟地。”
我们跟着他。
猫在门口叫了一声。
像是引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