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顾走得快。
我跟在后头，脚底全是碎砖。
苏晚小声说：“你爸腿脚真好。”
“搞毛啊，那是急的。”
猫在前面带路，像认识。
出了老街，拐进一条黑巷子。
路灯坏了一半，影子拉得老长。
老顾突然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
坟不大，在巷子尽头的一块空地上，周围长满野草。
墓碑上刻着：顾门阿秀之墓。
老顾跪下去。
“妈。”
他声音抖。
“儿子不孝。”
猫蹲在墓碑前，叫了一声。
我鼻子酸。
苏晚拉我袖子，指了指旁边。
坟边有脚印，新的。
还有一束花，还没蔫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我说。
老顾抬头。
“今天白天？”
“应该是。”
陈主任说：“我上午没来。”
“那谁？”
猫突然跳起来，朝巷子另一头跑。
我们跟过去。
巷子拐角，站着一个人。
路灯照不清脸，但身形瘦小。
老顾喊：“谁？”
那人没动。
猫跑过去，蹭她脚。
“是你？”那人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是个女的。
老顾走近两步。
“你认识我妈？”
那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认识。”
“她是我姐姐。”
“亲姐姐。”
老顾愣住。
“你……你是小岑她妈？”
那人没回答，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！”老顾追上去。
“你妹妹她……”
那人停住，回头。
路灯照出她的脸。
四十多岁，憔悴。
“我妹妹死了。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和你妈同一天。”
“葬在隔壁。”
老顾踉跄了一下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我……”我开口。
那人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是她女儿。”
“但不是老顾的。”
“你亲爸是谁，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妈没说过。”
老顾吼：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这么多年，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她不让。”那人声音平静。
“她说，让老顾养着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“她欠他的。”
老顾蹲下去，双手抱头。
猫走过来，舔他手。
我站在原地，腿发软。
苏晚扶住我。
“走吧。”那人说。
“别再来问了。”
“有些事，不知道更好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猫没跟上去，留在老顾身边。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老顾站起来，看着我。
“小岑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……你妈她没恨我。”
“她只是不想拖累我。”
“你信吗？”
我点头。
“信。”
他笑了笑，比哭还难看。
“走吧，回家。”
“明天还得去新铺子看门面。”
我扶着他往回走。
苏晚跟在后面。
猫跳到我肩膀上。
巷子很黑，但前面有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