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宁睁开眼,满嘴都是血腥味。
不是梦。
他趴在地上,脸贴着泥地,耳边是喊杀声、马蹄声、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。一支箭从头顶飞过,钉在旁边的尸体上。
操。
他想站起来,腿却软得像面条。四周全是古代士兵,有人举着破烂的旗帜,有人已经断了胳膊还在往前冲。
“新兵蛋子,起来!”
一只手把他拽起来。那是个满脸胡茬的中年人,盔甲上全是豁口,眼神凶狠得像狼。
“再趴着等死吗!”
顾宁张嘴想说话,喉咙里却只发出干哑的声音。他低头看自己——破旧的布衣,胸口缝着一块脏兮兮的皮甲,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刀。
这不是他的身体。
但疼痛是真的。恐惧是真的。
“杀!”
中年人吼了一声,推着他往前跑。顾宁踉跄着冲出去,迎面撞上一个骑兵。那骑兵举着长矛,矛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躲。
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字。
他往左边一滚,长矛擦着耳朵刺过去,带起一阵风声。还没站稳,脚底踩到什么软乎乎的东西——低头一看,是半截手臂。
胃里翻江倒海。
但他没时间吐。骑兵调转马头,又冲过来了。
妈的。
顾宁咬紧牙,举起刀。刀很沉,手在抖。
“砍马腿!”
不知道谁喊了一声。他蹲下身,闭着眼睛挥刀——
刀锋砍进肉里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马嘶鸣着摔倒,骑兵被甩出去,摔在地上不动了。
顾宁睁开眼,看着刀上的血。
这不是梦。
不是梦。
“走!”中年人又拽了他一把,朝前方跑去。那里有一座残破的城门,城墙上插着几面旗帜,上面绣着奇怪的图案。
顾宁跟着跑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他记得这个场景。
这是史书上记载的——建安三年,凉州军攻破雍城,屠城三日。
但他怎么会在这里?
跑进城门的一瞬间,周围突然安静了。
没有喊杀声,没有马蹄声。
他回头——战场还在,但像被按了静音键。所有人都在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你来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。
顾宁猛地转身,看见一个穿黑袍的人站在城墙上,脸藏在兜帽里,看不清表情。
“你本不该出现在这里。”黑袍人说,“但你已经来了。”
“你是谁?”顾宁问。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黑袍人伸出手,掌心浮现一团黑雾,“你只需要知道——你改变不了任何事。”
黑雾朝他扑来。
顾宁想躲,身体却动不了。黑雾钻进他的鼻子、嘴巴、耳朵,冰冷刺骨。
然后他醒了。
躺在宿舍床上,浑身是汗。
手机屏幕亮着,凌晨三点十七分。
这不是第一次了。
但这一次不一样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右手虎口处,有一道新鲜的血痕。
就像被刀割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