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端上来的时候。
顾衍看了一眼。
“就这?”
“不然呢?”蘅娘擦擦手,“你还想吃满汉全席?”
他没说话,拿起筷子。
吃了一口。
然后愣住了。
“……”
“咋了?”蘅娘有点紧张,“不好吃?”
“不是。”
顾衍又吃了一口。
“你这面……有点意思。”
蘅娘松了口气。
“我爹教的,他以前在酒楼做过。”
“你爹呢?”
“死了。”
顾衍筷子顿了一下。
“抱歉。”
“没事。”蘅娘坐下来,“都过去好几年了。”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。
一个吃面。
一个发呆。
外头日头正好。
铺子里安安静静。
“对了。”顾衍突然开口,“孙掌柜那边,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还能怎么办?”蘅娘叹气,“他降价,我也降呗。”
“你有那么多银子扛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还降?”
“不然呢?”蘅娘看着他,“关门大吉?”
顾衍放下筷子。
“我有个办法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进一批新货。”他说,“跟他卖不一样的。”
“新货?”蘅娘愣了,“我哪有路子?”
“我有。”
顾衍从怀里掏出个东西。
是个腰牌。
“江南织造局的。”他说,“认识个管事。”
蘅娘盯着那腰牌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什么都有?”
“当将军的,总得有点人脉。”
蘅娘没接话。
她心里有点乱。
这人帮她太多了。
可她凭什么?
“沈娘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别多想。”顾衍站起来,“就当是……股东福利。”
蘅娘忍不住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行了,面我吃完了。”顾衍往外走,“明天我带你去见那人。”
“明天?”
“怎么?怕了?”
“谁怕了!”蘅娘咬牙,“去就去!”
顾衍笑着出了门。
蘅娘站在原地。
看着那碗空碗。
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。
……
晚上。
蘅娘关了铺子。
坐在后院发呆。
隔壁传来顾衍的声音。
好像在跟谁说话。
“查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谁?”
“姓周。”
蘅娘竖起耳朵。
但声音没了。
她皱着眉。
姓周?
谁啊?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顾衍来敲门。
“走吧。”
蘅娘跟着他出门。
路上。
她忍不住问。
“昨晚你跟谁说话?”
“一个手下。”
“说什么姓周?”
顾衍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听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,“一点小事。”
蘅娘不信。
但她没再问。
两个人走到城南。
进了一家茶楼。
二楼雅间。
一个中年男人等着。
“顾将军。”那人起身。
“坐。”顾衍摆摆手,“这是沈娘子,做绸缎生意的。”
那人打量了蘅娘一眼。
“沈娘子好。”
“您好。”蘅娘有点紧张。
“张管事。”顾衍开门见山,“我想从你那边进一批货。”
“什么货?”
“蜀锦。”
张管事愣了愣。
“蜀锦可不便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衍说,“价钱好说。”
张管事看了看蘅娘。
又看了看顾衍。
“顾将军开口了,我自然给面子。”
“那就定了。”
蘅娘在旁边听着。
心里扑通扑通的。
蜀锦?
那可是好东西。
对街孙掌柜卖的都是普通料子。
要是她进了蜀锦……
那不就赢了?
“沈娘子。”张管事递过来一张单子,“你看看要什么花纹。”
蘅娘接过来。
手有点抖。
她仔细看了半天。
“这个……还有这个……”
“好。”
谈完了。
走出茶楼。
蘅娘深吸一口气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。”他说,“反正我也赚了。”
蘅娘笑了。
“你这个人吧……”
“怎么?”
“其实挺好的。”
顾衍没说话。
但嘴角翘了一下。
……
回去的路上。
蘅娘心情很好。
结果刚走到街口。
就看见孙掌柜站在铺子门口。
旁边还站着个穿绸缎的。
“沈娘子。”孙掌柜笑得贼兮兮,“听说你要进蜀锦?”
蘅娘心里一紧。
“关你什么事?”
“我就是提醒你一句。”孙掌柜凑过来,“蜀锦这东西……有人盯上了。”
“谁?”
孙掌柜没说话。
只是往对街二楼看了一眼。
蘅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窗户关着。
但好像有人影。
她手心冒汗。
“顾衍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顾衍声音很稳。
“别怕。”
蘅娘看着他。
心里还是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