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扶着老王回到面馆。
天刚亮。
街上没人。
老王坐在凳子上，喘着气。
“你行不行？”老周问。
“行。”老王说，“我教你熬汤。”
老周把锅刷干净。
加水。
开火。
老王站起来，走到锅前。
“你爷爷的汤，用的是猪骨和鸡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老王说，“他还会加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陈皮。”
老周愣住了。
“陈皮？”
“对。”老王说，“你爷爷说，陈皮能让汤回甘。”
老周拿出陈皮。
切丝。
放进锅里。
老王看着锅里的汤。
“火不能大。”他说，“小火慢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。”老王说，“你上次熬的汤，火太大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调小火。
两人站在锅前。
沉默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老王突然说，“我教了你，以后谁来给我送面？”
“你病好了，自己来吃。”
老王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老周手机响了。
是小周。
“爸，我到车站了。”
“好。”老周说，“我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小周说，“我自己回去。”
“你女朋友呢？”
“她也在。”小周说，“我们打车回来。”
“行。”老周说，“我给你们煮面。”
挂了电话。
老王问：“儿子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带女朋友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有福气。”老王说，“我儿子一年没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看着锅里的汤。
汤开始冒泡。
香气飘出来。
“你闻闻。”老王说，“这是你爷爷的味道。”
老周深吸一口气。
“嗯。”
“记住这个味道。”老王说，“以后你熬的汤，就是这个味。”
老周点头。
这时，门被推开。
小周走进来。
身后跟着一个女孩。
“爸。”小周说，“我回来了。”
老周看着儿子。
又看看女孩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坐吧。”
“我给你们煮面。”
女孩笑了。
“叔叔好。”她说，“我叫小雅。”
老周点点头。
转身去拿面。
老王坐在凳子上。
看着小周。
“小子。”他说，“你爸等你很久了。”
小周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老王说，“你爸不容易。”
小周没说话。
看着老周的背影。
老周把面放进锅里。
煮好。
捞出来。
浇上汤。
端到桌上。
“吃吧。”他说。
小周拿起筷子。
吃了一口。
愣住了。
“爸。”他说，“这汤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不一样了。”小周说，“有爷爷的味道。”
老周笑了。
“你王叔教的。”
小周看着老王。
“谢谢王叔。”
老王摆摆手。
“别谢我。”他说，“谢你爷爷。”
小周继续吃面。
小雅也吃了一口。
“好吃。”她说，“叔叔，你教我做面吧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。
“你想学？”
“嗯。”小雅说，“我想学。”
小周看着她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说，“你连饭都不会做。”
“我可以学。”小雅说，“叔叔，你教我。”
老周看看小周。
又看看小雅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教你。”
老王笑了。
“离谱。”他说，“你爸还没学会，你女朋友先学会了。”
老周没理他。
走到锅前。
看着汤。
汤在。
家也在。
这时，手机又响了。
是周建军。
“老周。”他说，“我回来了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门口。”
老周转头。
看见哥哥站在门口。
身后还站着一个人。
是秀兰。
老周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秀兰没说话。
周建军说：“她来找我。”
“说想见你。”
老周看着秀兰。
又看看锅里的汤。
“进来吧。”他说。
“我给你煮碗面。”
秀兰走进来。
坐在小周旁边。
“妈。”小周说。
秀兰点点头。
看着老周。
“老周。”她说，“我……”
“先吃面。”老周说，“吃完再说。”
秀兰没说话。
低下头。
老周转身去煮面。
锅里的汤还在冒泡。
香气飘满整个面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