蘅娘盯着那四个字。
手抖得厉害。
纸条在指尖打颤。
“下次用刀。”
不是吧。
他真的来过。
就在她跟顾衍在院子里说话的时候。
顾衡进了她的屋。
放了刀。
写了字。
然后走了。
像逛自家后院一样。
蘅娘后背发凉。
她猛地转身。
顾衍还站在院子里。
“顾衍!”
声音尖得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顾衍几步冲进来。
看见桌上的刀。
脸色变了。
“他来过。”
“废话!”蘅娘声音发抖,“你刚才不是说你在守着我吗?你不是将军吗?你不是能少睡吗?他就在你眼皮子底下进了我的屋!”
顾衍没说话。
他拿起刀。
翻来覆去看了看。
“军刀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北狄军刀。”顾衍声音沉下去,“他连这个都敢留。”
蘅娘腿软。
扶着桌沿坐下。
“他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吓你。”
“吓我?”
“嗯。”顾衍把刀放下,“他想让你怕。怕到不敢待在这儿。怕到主动走。”
“那我偏不走!”
蘅娘站起来。
“我真服了。他越是这样,我越不走。我丈夫的命在这儿,他的账本在这儿,他凭什么让我走?”
顾衍看着她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可下次可能就不是刀了。”
“那就让他来。”
蘅娘声音抖,但眼神硬。
“我等着他。”
顾衍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今晚不能睡这儿。”
“我睡哪儿?”
“我那边。”
“你那边?”
“嗯。院子大,我睡外屋,你睡里屋。”
蘅娘看着他。
“你认真的?”
“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?”
“你每次都不认真。”
“这次认真。”
蘅娘咬着嘴唇。
离谱。
真离谱。
但她现在没别的选择。
“行。”
她抓起桌上的刀。
“走。”
顾衍伸手。
“刀给我。”
“不给。”
“你拿着没用。”
“有用。他要是再来,我就用这把刀捅他。”
顾衍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蘅娘没笑。
她攥着刀。
跟着顾衍出了门。
夜风冷。
街上空荡荡的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。
进了隔壁院子。
顾衍推开门。
点灯。
里屋收拾得干净。
“你睡这儿。”
“你呢?”
“外屋。”
“你不怕他进来?”
“他进不来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在。”
蘅娘看着他。
月光从窗缝漏进来。
顾衍的脸还是那样。
一半明一半暗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她又问了一遍。
“你丈夫托付过我。”
“就这个?”
“不够?”
“不够。”
顾衍看着她。
“那你觉得是因为什么?”
蘅娘没回答。
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刀。
“我睡了。”
“嗯。”
顾衍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停住。
“蘅娘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天我让人查查孙掌柜。”
“查他?”
“嗯。账本是他给的。他肯定知道更多。”
蘅娘点点头。
顾衍关上门。
脚步声远了。
蘅娘坐在床边。
刀放在枕边。
她没脱衣服。
也没吹灯。
盯着门。
等天亮。
窗外有风。
树叶沙沙响。
蘅娘攥紧刀柄。
她突然想起丈夫。
想起他最后一次出门前说的话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他没回来。
蘅娘闭上眼睛。
眼泪滑下来。
她没擦。
任由它流。
天快亮的时候。
她睡着了。
梦里。
有人站在门口。
对她笑。
蘅娘猛地睁开眼。
屋里没人。
门还关着。
刀还在枕边。
她松了口气。
坐起来。
外面传来声音。
是顾衍在跟谁说话。
蘅娘下床。
推开门。
院子里站着两个人。
顾衍。
还有一个。
穿黑衣。
背对着她。
听到动静。
那人转过身。
蘅娘愣住了。
是孙掌柜。
孙掌柜看见她。
脸色惨白。
“沈娘子……”
声音抖得厉害。
“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孙掌柜咽了口唾沫。
“顾衡……他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