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完PPT已经是下午两点。
我盯着屏幕，眼睛酸得不行，可脑子里还在转那个语音条的事。
刘姐昨晚发的，八秒。
我到现在都没点开。
不是不想。
是怕。
怕她其实生气了，只是没在文字里表现出来。
怕自己听完之后，又要多纠结一晚上。
妈的，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组长群的消息。
刘姐发了一条：“第四版我看了，方向没问题，下午客户那边我去对接，你休息吧。”
我愣了愣。
她居然让我休息。
这不像她。
平时这种项目，她恨不得盯着你改到最后一秒。
我回了个“好的”，然后盯着屏幕发呆。
突然想到，昨晚那个语音条，会不会就是想说这个？
“方向对了，你先睡。”
就这么简单？
可如果这么简单，为什么发语音？
打字不行吗？
我越想越乱，干脆把手机扔桌上，去茶水间接水。
路过刘姐工位时，她不在。
桌上那张照片还在，她女儿画的“妈妈加油”歪歪扭扭地贴在显示器边上。
我突然觉得有点心酸。
她昨晚是不是也加班到很晚？
她女儿是不是也在等她回家？
我端着水杯回到工位，拿起手机，点开和她的聊天框。
那个语音条还在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手指悬在屏幕上。
点，还是不点？
最后我还是没点。
我把手机翻了个面，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
然后打开文档，继续改PPT。
其实已经没什么好改的了。
可我就是不想停下来。
停下来就会想。
想那个语音条。
想刘姐到底说了什么。
想自己为什么这么怂。
下午四点，刘姐回来了。
她经过我工位时，停了一下。
“PPT发我了吗？”
“发了。”
她点点头，没多说，走了。
我盯着她的背影，突然有点想叫住她。
问一句，昨晚那个语音条，到底说了什么。
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算了。
反正也没出什么事。
反正她也没生气。
反正……
我拿起手机，打开微信，点开那个语音条。
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三秒。
最后还是没按下去。
我把手机塞进口袋，继续改PPT。
窗外天快黑了。
那个语音条，我大概永远不会点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