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疯了?”萧衍瞪着我。
我没理他,继续翻箱子。
“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?青州矿山,户部侍郎,你娘当年查到这里,才——”
“才死的。”我打断他,“我知道。”
他噎住了。
我把那张烧剩的纸屑摊在桌上,字迹模糊,但“青州”两个字还能认出来。
“周叔死前说的,我娘是故意喝毒自尽。”我说,“为什么?因为她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,有人要杀她,她只能用死来保全证据。”
“那你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我也查到了。”我抬头看他,“你觉得他们会放过我?”
萧衍沉默。
“所以,要么干翻他们,要么等死。”我把纸屑折好,“我选前者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半天,突然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说,“你一个姑娘家,跟户部侍郎斗?”
“你帮我。”
“我凭什么?”
“你答应过我娘。”
他又噎住了。
我转身倒了杯茶,递给他。
“我知道你怕。”我说,“我也怕。但我娘用命换来的东西,我不能让它烂在土里。”
他接过茶,没喝。
“你打算怎么查?”
“先从那个陈守义下手。”我说,“他不是户部小官吗?肯定知道点什么。”
“他要是死了呢?”
“那就查他家人。”
“他家人要是也死了呢?”
“那就查他邻居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总有人活着。”我说,“只要活着,就能开口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”他说,“我派人去查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他站起来,“谢你娘。”
他走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,看着桌上的纸屑。
妈的,这水真深。
可我已经跳进来了,总不能淹死。
春禾推门进来,端着一碗粥。
“姑娘,吃点东西吧。”
“放那儿。”
她放下碗,没走。
“姑娘,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是不是……又出事了?”
我看了她一眼。
“春禾,你说,我娘当年为什么要瞒着我?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夫人她……大概是想保护姑娘吧。”
“保护?”我苦笑,“保护得我现在一头雾水。”
“可姑娘不是查出来了吗?”
“查出来一点。”我说,“但越查越糊涂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端起粥,喝了一口。
“你去歇着吧。”
“姑娘也早点歇。”
她走了。
我一个人坐着,脑子里全是周叔死前的样子。
他说,我娘是故意喝毒自尽。
为什么?
为了让我活着?
还是为了让证据活着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我得继续查下去。
哪怕这水再深,我也得蹚过去。
窗外,天已经黑了。
我吹灭灯,躺下。
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
第二天一早,萧衍就来了。
“查到了。”他说,“陈守义没死,但他辞官了,回了老家。”
“老家在哪儿?”
“青州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又是青州?”
“对。”他点头,“而且,他老家就在矿山附近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们去青州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他看着我,突然笑了。
“你真是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不要命。”
“命?”我冷笑,“我早就不要了。”
他摇摇头,转身往外走。
“我去备车。”
“等等。”
他回头。
“带上那个木盒。”我说,“我娘的信,也许能派上用场。”
他点头,走了。
我站在院子里,看着天。
娘,你等着。
我会查清楚的。
不管背后是谁,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