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没说话，领着少年往镇外走。
少年叫林小七，魔教外围弟子，今年才十六。身上刀伤好几处，血把衣服黏在皮肉上，看着惨兮兮的。
“前辈，你就不怕我是魔教派来的？”林小七忽然问。
沈墨瞥他一眼：“怕什么？你连朝廷的人都打不过，能拿我怎样？”
林小七脸一红：“那倒也是……”
两人走到一条溪边，沈墨停下，从怀里掏出瓶丹药。这是签到第三年得的“回春散”，治外伤有奇效。
“脱衣服，我帮你上药。”
林小七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破烂的外衫扒了。背上几条刀口，深可见骨。
沈墨皱眉：“朝廷的人下手够狠的。”
“他们抓我，是想逼问前辈的下落。”林小七咬牙，“可我什么都不知道，他们不信。”
沈墨手上动作没停，心里却在盘算。
古寺里那个扫地老僧，法号“了尘”，在寺里待了二十年。沈墨签到十年，每天都能见他扫地。两人偶尔聊几句，但从不深谈。
如果真是他泄密……那老家伙图什么？
“前辈，你说……那个扫地老僧，会不会也是朝廷的人？”林小七突然问。
沈墨一愣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逃命的时候，听见那些人说，‘古寺那边已经安排好了’。”林小七回忆着，“我当时没多想，现在才觉得不对劲。”
安排好了？
沈墨心一沉。
草。这老秃驴果然有问题。
“走，回古寺。”沈墨站起身。
“现在回去？”林小七瞪大眼睛，“那不是自投罗网吗？”
“他们以为我不敢回去。”沈墨笑了笑，“我就偏要回去看看。”
两人沿着山路往回走。林小七腿脚不利索，走得很慢。沈墨也不催，偶尔扶他一把。
“前辈，你为啥要救我？”林小七又问。
“看着顺眼。”沈墨随口答。
林小七沉默了一会儿，低声说：“其实……我爹娘都死在朝廷手里。我加入魔教，就是想报仇。”
沈墨没接话。
江湖上，谁没点血仇？
走了一个多时辰，终于看见古寺的轮廓。夕阳西下，寺庙的瓦片泛着金光。
沈墨示意林小七藏好，自己翻墙进去。
院子里，扫地老僧正在扫落叶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了尘头也不抬。
沈墨站在他身后：“你知道我会回来？”
“知道。”了尘放下扫帚，转过身来，“因为贫僧在这里等你。”
沈墨盯着他：“是你告诉朝廷我出关的时间？”
了尘点点头，坦然得让人意外。
“为什么？”
了尘叹了口气：“因为……你身上那个系统，本就是贫僧当年种下的因。”
沈墨脑子轰的一声。
什么玩意？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脱口而出。
了尘摇头：“贫僧年轻时，也曾是武林中人。后来厌倦了杀戮，才遁入空门。但当年的仇家太多，贫僧便用毕生功力，造了一个‘签到系统’，藏在古寺里，等待有缘人。”
沈墨觉得自己的认知在崩塌。
“所以……我这十年，都在帮你打工？”
“不。”了尘目光深邃，“你是在替贫僧，完成未了的心愿。”
沈墨深吸一口气：“什么心愿？”
“杀了朝廷那位……武林盟主。”
沈墨愣住了。